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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兵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但那层灰云后面透出了光。
唐映在信访办接的农民工案子有了结果。韩兵找到了那个跑路的包工头,人在隔壁省的一个工地上,换了名字继续干。韩兵让当地派出所把人控制住,通知河阳这边去带人。唐映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几个农民工的时候,走在最前面那个男人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哭出声。
唐映蹲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把手放在他肩上。那只手很轻,但停了很久。男人抬起头,眼眶红了。“唐同志,谢谢你。”唐映说“不用谢”,声音很小,小得像她自己说的都不确定。
林恬写了一篇关于信访办的稿子。这次的主角不是唐映,是那个蹲在地上哭的男人。
她没写他的名字,只写了他的背影,写他蹲在信访办门口时的姿势——两只手抱着膝盖,像抱着什么很贵重的东西。领导看了稿子问这是谁写的,旁边的人说是新来的实习生林恬。
领导没再说,把稿子签发了。林恬拿到报纸,放在桌上看了好几遍。
江北和许诺的专项债报告,省里终于批了。许知远拿着批复文件走到发改委办公室,江北不在,许诺在。他把文件放在许诺桌上。“批了。”许诺看着那红头文件,愣了好几秒。“批了?”声音有点抖。许知远难得笑了一下。“批了。你们干得不错。”
江北从外面回来,许诺把文件递给他。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许诺。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份红头文件上,也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陆鸣兮晚上回到招待所,柳如烟在做饭。来河阳后,她开始学着自己下厨。今天做的是红烧排骨,糖色炒深了,有点苦。陆鸣兮吃了一口,没说什么,又吃了一口。
她看着他,“咸了还是苦了?”“苦。能吃。”她把他面前的盘子端走。他拦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骨头上的肉炖得很烂,一抿就掉。苦味在舌尖化开,很快就没了。
“如烟,省城那边的事,可能会越来越复杂。”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怕连累我?”他没回答,她又说,“我不怕。”
他看着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他第一次在青石峪见她的那个晚上,车窗外的月光照着,竹林沙沙响。那时候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他记得那声音——“来了?”
“好。”该来的总会来,该扛的总要扛。她陪着他,他就不怕。
周末,陆鸣兮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赵怀远打来的。
“鸣兮同志,省纪委的审计报告,我看了。问题不大,整改措施也具体。你让郑东来把整改报告尽快报上来。”
“已经在准备了。周三之前能报。”
赵怀远沉默了一下。“鸣兮同志,有人在我面前提过你那份AI报告。说你的建议太激进,不符合当前的经济形势。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陆鸣兮没接话,等着。“我说,激进不激进,要看是对谁。对老百姓有利的事,再激进也不为过。”
陆鸣兮握着手机,心里那块石头轻轻落了一下,不是落地,是挪了个位置。
“赵书记,谢谢您。”
“不用谢我。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挂了电话,陆鸣兮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那棵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的,树干已经很粗了,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刻着字,被岁月磨得模糊了,看不清是谁的名字。
他想起严立春走时说的那句话——“激进不是坏事,但不能只有激进。还得有办法。”他有办法。他的办法不是一个人想出来的,是孟广国、沈知意、韩兵、郑东来、许知远这班子人凑在一起磨出来的。
还有唐映、林恬、江北、许诺这些年轻人,让河阳在长根,也在发芽。这些根,这些芽,就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