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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影从主控室跑过来，站在陆云身后。喘了两口气，看见地上的情况，脚步停住。
“它们……”
“活着。”陆云说，“只是没电了。”
苏青影蹲下来，平板扫了一圈，数据很难看。
五个水滴的内部能量循环已经完全停滞，金属分子排列锁死在阻燃构型上，没有外部能量输入的话，连恢复球形都做不到。
“能量归零还能维持结构完整，这个种族的底子太厚了。”苏青影低声说了一句。
陆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天工，查一下观察者文明最近的复苏补给站在哪。”
“检索中。”天工停了两秒。
“最近的观察者补给站位于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第三轨道，距太阳系四点三光年。
绝界闭合后，常规通讯和物质传送通道将被切断。
建议在绝界闭合前完成补给物资的获取。”
四点三光年。
陆云皱了一下眉。直接去补给站不现实，但补给物资本身，
“补丁。”
“在。”
“观察者水滴的复苏需要什么？”
补丁在数据库里翻了三秒。
“高阶营养液，成分为精炼暗能量微粒悬浮于惰性载体中的混合物。
观察者文明的标准制式补给品，红星厂当前库存为零。
已知获取渠道：观察者官方补给站或星际黑市。”
星际黑市。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趴在管壁上的五个灰色金属团。
“杰克马呢？”
秦冷月的声音从通讯里冒出来。“他在月球坞站后勤部盘库存。”
“叫他过来，带上他的所有零钱。”
通讯那头秦冷月没接话，过了两秒，杰克马自己冒出来了，嗓门老远就传过来。
“零钱？什么零钱？红星厂的零钱还是我杰克马个人的零钱？这两笔账必须分清楚，”
“都带。”
杰克马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传回来一句。
“……老大，你知道我存了多久吗？”
“知道。”
“那你还，”
“五个水滴刚替咱们挡了一发，管路要是穿了，整个中继站连带里面所有人，渣都不剩。”
杰克马这回安静了更久。
“我半小时到。”
暗物质火种在管路中继续前行。两个小时后通过木星中继站，被转向送往月球坞站。
火种抵达坞站四号炼金炉的时候，苏青影已经从水星赶回来了。
一千五百万度的催化剂灌入炼金炉的辅助加热通道，炉膛内温度从九千八百开尔文一口气冲到了六万开尔文。炉壁上的监测点全部跳红，又一个接一个退回黄色，温度高，但在新的阈值范围内。
超弦合金的提炼过程，在高温催化剂的作用下发生了质变。
原本需要七天才能完成一批次的精炼，现在只要十九个小时。
产量翻了将近九倍。王敬业站在四号炼金炉的观察窗前，看着炉膛里流淌的银白色合金液体。出炉速度快到下游的铸锭模具排不过来，他临时从隔壁车间调了十二组备用模具过来，堵在出料口两侧排成两排。
“够了。”老头嘬了一口旱烟。
“够什么？”
“够把剩下两百多颗卫星的合金全部炼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探过头看了一眼炉温显示屏，咽了口唾沫。
“师父，这温度谁搞的？”
王敬业把旱烟杆往嘴角一叼。
“太阳。”
年轻工人等了两秒，没等到后文。
“……就太阳？”
“对，太阳。老大跑了趟水星，跟太阳借了一把火。”
年轻工人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这厂子待久了，什么话都能听到，什么话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五个水滴还躺在水星中继站里。
灰扑扑的，一动不动。
胸口那些泥巴小怪兽歪歪斜斜地挂着，有的烤焦了，有的裂了缝。
没人替它们摘下来，也没人敢摘。
那是它们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