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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菜园里的泥土还带着夜的凉。林羽蹲在番茄苗旁，指尖拂过沾着晨露的叶片，水珠滚落，在土面上砸出小小的坑。“得搭个架子了，”他自语着，往竹筐里码着砍来的细竹竿，“再长几天，茎秆就要歪了。”
胖小子背着小竹篓跑进来时，鞋上沾着草屑，篓里装着刚从溪边捡的鹅卵石——昨天跟王大娘的孙儿约好，要堆个小假山。“林叔，我帮你搭架子！”他把篓子往地上一放，拿起根竹竿就往土里插，用力太猛，竹竿“啪”地断成两截。
“轻点，”林羽笑着捡起断竿，“这竹竿嫩，得像给你瑶姨递针线似的，匀着劲。”他拿起根完整的竹竿，往苗根旁的土里斜斜一插，再用麻绳松松地把茎秆绑在竿上，“这样既稳当，又不勒着它长。”
胖小子学着样子，把竹竿插得歪歪扭扭，麻绳却绑得死紧，番茄苗的茎秆被勒出道浅痕。“不行不行，”苏瑶提着水壶过来，看见这光景直摆手，“得留三分松，就像胖小子穿的褂子，太紧了喘不过气。”她解开麻绳重绑，指尖划过被勒的茎秆，像在给受委屈的娃娃顺气。
水壶里的水“簌簌”落在苗根，胖小子蹲在旁边看，忽然指着叶片背面喊：“有虫子！”一只青绿色的小虫正趴在叶上啃噬，咬出个圆圆的小洞。
林羽伸手捏住虫子，扔进旁边的陶罐：“这是蚜虫的亲戚，专吃嫩叶。”他把罐子里的虫子倒在鸡食盆里，大黄鸡立刻“咯咯”地啄起来，“让鸡帮忙除虫，比撒药强。”
武秀挎着菜篮路过，见他们围着番茄苗忙活，笑着说：“我娘说她那畦黄瓜也该搭架了，让我来学学手艺。”她放下篮子，拿起竹竿比划，“是这样斜着插吗？”
“对，”林羽示范着，“三根一组，顶上扎个结，像搭帐篷似的，风刮不倒。”他看着武秀插好的竹竿，“比胖小子插的直，有天赋。”
胖小子不服气，拿起根竹竿往土里扎，这次居然插得笔直，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也会！”
日头爬到树梢时，架子总算搭好了。细竹竿在晨露里泛着青，番茄苗的茎秆顺着竿子微微仰起，像一群举着小手的娃娃。苏瑶摘下片被虫咬过的叶子，扔进堆肥坑：“让它烂在土里，反倒能肥了苗。”
胖小子忽然想起篓子里的鹅卵石，拉着林羽往院角跑：“我要堆假山！王大娘的孙儿说，中午来我家看！”他把石头摆得歪歪扭扭，却看得认真，额角的汗滴落在石头上，像又添了颗晨露。
林羽帮他把最大的一块石头稳住，忽然说：“这石头得留点缝，不然下雨存不住水，小虫子没地方躲。”
苏瑶提着刚蒸的菜窝窝过来，见两人蹲在地上摆弄石头，笑着喊：“先吃早饭，窝窝凉了就硬了。”窝窝的热气混着菜园的泥土香，漫在晨光里，像把这新苗初绽的早晨，都蒸得暖融融的。
胖小子啃着窝窝，眼睛却盯着菜园里的番茄架，忽然问：“什么时候能结果啊？”
“等你把这筐猪草割满了，”林羽指了指墙角的空筐，“它就该开花了。”
胖小子立刻放下窝窝，抓起镰刀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割！”
看着他的背影，苏瑶和林羽相视而笑。晨露从番茄叶上滴落，落在刚松过的土里，“嘀嗒”一声轻响，像在应和着孩子的脚步——这日子啊，就像这新栽的苗，你搭你的架，我浇我的水，孩子在旁边盼着，总有一天，会结出甜果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