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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天忽然暗了下来,风卷着云团往头顶压,蝉鸣戛然而止,连院子里的大黄狗都夹着尾巴钻进了窝。苏瑶正翻晒着刚收的草药,见天色不对,赶紧把竹匾往屋檐下挪,手指被晒干的艾草刺得有点痒。
“要下雨了。”林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额角的汗珠混着土渣往下淌。他把锄头靠在廊柱上,伸手接过苏瑶手里的竹匾,“我来,你去把窗棂关好,别让雨飘进来打湿了药书。”
苏瑶应着转身进屋,刚摸到窗栓,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瓦上,像有人在屋顶撒豆子。远处的田埂上,几个戴草帽的农人正慌慌忙忙往家跑,裤腿卷到膝盖,泥水溅得老高。
“胖小子呢?”苏瑶忽然想起什么,扒着窗往外看。
“刚跟二柱子去河湾摸鱼了,”林羽正把最后一锭草药搬进来,闻言皱了皱眉,“这浑小子,准是忘了看天色。”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夹杂着孩子的叫嚷。
林羽拉开门,胖小子和二柱子挤在门檐下,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里却举着个铁皮桶,桶里两条鲫鱼正蹦跶着甩水。“林叔!我们摸了两条大的!”胖小子笑得露出两排白牙,雨水顺着下巴滴进脖子里。
“还笑!”林羽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拉,“淋病了看你娘怎么收拾你!”嘴上凶着,手却把自己的粗布褂子脱下来,往胖小子身上裹。二柱子也被苏瑶拉进灶房,给塞了块干布擦脸。
灶膛里的火被苏瑶捅得旺起来,映得两人脸颊发红。胖小子裹着林羽的褂子,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猴子,却还惦记着桶里的鱼:“瑶姨,晚上炖鱼汤喝呗?我娘说,下雨天人喝鱼汤最暖。”
“先把姜汤喝了再说,”苏瑶往锅里丢了几块生姜,又撒了把红糖,“不然明天准咳嗽。”二柱子缩着脖子笑,被胖小子肘了一下,两人凑在一块儿,偷偷数桶里的鱼泡。
雨越下越大,芭蕉叶被打得“哗哗”响,水珠顺着叶尖连成线,在青石板上积出小小的水洼。林羽蹲在门槛上卷烟,看着雨帘里的菜畦,忽然说:“那畦小白菜怕是要被淹了,明天得赶紧挖条沟排水。”
“我去挖!”胖小子举着擦得半干的胳膊喊,“我有力气!”
二柱子也跟着点头:“我也去!我家有小铲子!”
苏瑶把两碗姜汤端过来,瞪了他们一眼:“先把姜汤喝了,凉透了喝下去,明天等着发烧吧。”两个孩子吐了吐舌头,捧着碗“咕咚咕咚”灌起来,辣得直吐舌头,却又舍不得放下。
雨势渐小的时候,天边透出点光,给乌云镶了道金边。胖小子扒着门框看,忽然指着远处喊:“彩虹!”一道淡淡的虹霓挂在山坳上,红、橙、黄、绿,像被谁蘸了颜料抹在天上。
二柱子的娘寻过来,手里拿着件蓝布衫,见儿子正瞅彩虹,嗔怪道:“跑哪儿野去了?你爹找你半天了。”说着接过苏瑶递来的干布,“麻烦你们了,这俩皮猴,下雨都拦不住往外跑。”
胖小子把铁皮桶往二柱子怀里塞:“鱼给你一条,我留一条给瑶姨炖汤。”二柱子也不推辞,抱着桶跟他娘走了,临走时还回头喊:“明天我来找你挖沟!”
林羽把晒草药的竹匾重新摆回檐下,苏瑶正用布擦着被雨打湿的药书,书页上的墨迹被洇开一点,倒像添了朵小墨花。“这雨下得及时,”林羽蹲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彩虹,“地里的玉米该灌浆了,就等这场雨呢。”
苏瑶翻到记载着“玉米灌浆期养护”的那页,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书上说,雨后得松松土,不然板结了不透气。”
胖小子啃着苏瑶蒸的米糕,含糊不清地说:“我明天跟二柱子带铲子来,帮林叔松土!”
暮色漫进院子时,雨彻底停了。芭蕉叶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滴答”落下,砸在积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纹。灶房里飘出鱼汤的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漫开,像把这雨天的暖,都炖进了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