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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的阳光斜斜落在石桌上,栗粉在竹筛里泛着细腻的白,像堆了捧碾碎的月光。苏瑶往粉里掺了半瓢红糖,武秀拿着竹筷顺时针搅拌,粉粒簌簌融进糖里,扬起细小的白尘,落在两人的袖口上。
“得加温水,”苏瑶往盆里倒了点热水,白雾腾起时,栗粉的甜香忽然浓了起来,“太烫会结疙瘩,太凉调不开,就像和面得讲究水温。”
胖小子趴在桌边看,见武秀的筷子在粉浆里划出圆痕,忍不住伸手要碰,被苏瑶按住:“别捣乱,这浆得调得像稠米汤,蒸出来才软乎。”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点,粉浆在阳光下缓缓滴落,连成细细的线,“这样就差不多了。”
武秀的男人搬来个长方形的木屉,屉底铺着浸湿的纱布,白生生的透着气。“我娘说,用这木屉蒸糕最匀,火力能从四边渗进去,不会外熟里生。”他把木屉放在锅台上,蒸汽从锅底“滋滋”冒出来,烫得人往后缩。
苏瑶舀起栗粉浆往木屉里倒,粉浆在纱布上慢慢铺开,边缘微微鼓起,像片凝固的云。“得蒸两刻钟,”她盖好屉盖,“中间不能开盖,不然热气跑了,糕会塌。”
胖小子盯着锅盖缝里的白汽,闻着越来越浓的甜香,喉咙里直响。“能放芝麻吗?”他忽然想起武秀家的芝麻罐,“撒点芝麻更香!”
“等快熟的时候撒,”武秀从竹篮里抓出把白芝麻,“生芝麻得先炒香,不然发涩。”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我家那口子就爱吃带芝麻的,说咬着咯吱响。”
王大娘端着碗山楂水进来,见两人围着灶台忙,把水往石桌上放:“歇会儿喝口,解解腻。”她看着木屉,忽然说,“我年轻时也做过栗子糕,得在浆里打个鸡蛋,更暄软。”
苏瑶眼睛一亮:“还是大娘有经验,下次试试。”她拿起块蒸好的红薯,掰开放进胖小子手里,“先吃这个垫垫,别盯着糕看了,眼睛都快粘在锅上了。”
胖小子啃着红薯,眼睛却没离开锅盖。蒸汽在玻璃上凝成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淌,像给锅沿镶了圈银边。栗粉的甜混着红糖的香,从缝里钻出来,引得大黄狗在灶房门口直转悠,尾巴扫得门帘“哗哗”响。
“差不多了,”林羽走进来添柴,看了看日头,“撒芝麻吧。”
武秀揭开屉盖,白汽“腾”地涌出来,栗粉糕已经鼓得圆圆的,黄澄澄的像块凝脂。她抓把芝麻均匀撒上去,芝麻落在糕面,像撒了把碎星。胖小子刚要伸手去够,被林羽拽到一边:“烫!等凉透了再切。”
蒸糕晾在竹匾里时,院外传来货郎的铃铛声。“说曹操曹操到,”武秀笑着往外跑,“我去叫他进来尝尝鲜!”货郎推着独轮车进来,车上的杂货叮当作响,闻到糕香,眼睛立刻亮了:“这是做了啥好东西?香得勾人!”
苏瑶切下一小块栗子糕递过去,糕体软得能弹起来,芝麻在上面闪闪发亮。货郎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甜而不腻,还有股栗子的香!比镇上糕点铺的强多了!”他拍着大腿,“我跟你们说,这糕要是拿到县城去卖,准抢着要!”
胖小子听见,立刻挺起胸脯:“这里头有我剥的栗子!”
货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得给你记头功!这样,你们做多少,我全要了,按市价加两成!”
武秀和苏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林羽蹲在竹匾边,看着切成菱形的栗子糕,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忽然觉得,这磨碎的栗粉里,藏着的何止是甜——还有手艺人的巧,庄稼人的实,以及这日子里,一点点熬出来的盼头。
货郎的铃铛声渐渐远了,带着栗子糕的甜香,往村外去了。而灶房里,第二屉栗粉浆已经上锅,蒸汽里飘着的甜,正悄悄酿着更浓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