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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的独轮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时,车板上的栗子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武秀用粗布把糕点匣子裹了三层,生怕路上颠坏了,又往货郎手里塞了块油纸包着的样品:“这是给县城铺子掌柜的尝鲜,要是他觉得好,往后咱们就长期供货。”
货郎拍着胸脯应:“放心!就这手艺,保管他追着要!”他扬了扬手里的铜铃铛,“等我回来给你们捎匹好布,给胖小子做件新棉袄,过年穿正好。”
胖小子扒着门框看,见独轮车拐过街角,铃铛声越来越远,忽然问:“他真能卖出去吗?”
“肯定能,”林羽正在清点货郎留下的定金,铜板在粗瓷碗里叮当作响,“你武秀婶的手艺,加上这栗子的甜,城里人本就稀罕山里的东西。”
苏瑶把铜板分门别类包好,用麻线捆成三串:“这串给王大娘,算是她帮忙照看院子的谢礼;这串给武秀,她家出力最多;剩下的咱们留着买年货,再给胖小子扯块红布做个虎头帽。”
胖小子摸着下巴傻笑,忽然想起什么,往王大娘家跑:“我去告诉王奶奶好消息!”他跑得急,差点撞翻院里的晒谷匾,被苏瑶一把拉住:“慢着点,刚晾的谷子,别踩坏了。”
王大娘正在给孙儿缝小布鞋,见胖小子闯进来,线轴都差点掉地上。“咋咋呼呼的,”她嗔怪着,却往他手里塞了颗蜜饯,“啥事这么高兴?”
“栗子糕卖啦!”胖小子把蜜饯塞进嘴里,含糊道,“货郎说能卖好多钱,瑶姨给你留了串铜板呢!”
王大娘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眶有点热:“这孩子,有心了。”她把缝好的鞋底往胖小子脚上比了比,“刚合脚,等纳好鞋面,就给你送来。”
胖小子回到家时,苏瑶正把栗粉装进陶罐,预备着下次再做。武秀挎着篮子进来,里面装着刚蒸的玉米窝头,还冒着热气:“我娘说,这窝头掺了点栗粉,你们尝尝,比纯玉米面的香。”
林羽拿起个窝头咬了口,果然带着淡淡的栗香,粗粝中透着甜:“这主意好,剩下的碎栗粉就这么用,不浪费。”
日头偏西时,货郎居然提前回来了,独轮车上的空匣子晃得厉害。“卖光了!”他老远就喊,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县城铺子掌柜的尝了一块,当场就定下了,说每月要二十匣,价钱再涨一成!”
武秀和苏瑶赶紧迎上去,见货郎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亮闪闪的银角子和一堆铜板。“这是今天的货款,”货郎把钱往桌上一放,“掌柜的说,下次要做得再精致些,用红绸带系着,他要当礼盒卖。”
胖小子数着铜板,手指都数酸了,最后仰着小脸喊:“好多钱!够买好多糖!”
林羽把银角子收进木匣,铜板则按之前的分法重新串好。武秀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串,笑盈盈地说:“我家那口子说,明儿就去山里再摘些栗子,趁着天好,多做几匣存着,省得货郎来了不够卖。”
暮色漫进院子时,大黄狗叼着块碎糕跑进来,大概是货郎车上掉落的。胖小子追着狗抢,惹得众人直笑。苏瑶把最后一块栗子糕切成四份,给每人分了点:“尝尝自己的手艺,甜不甜。”
糕体入口即化,栗香混着红糖的暖,在舌尖慢慢散开。胖小子舔着嘴角的渣子,忽然觉得,这比山里的野果、灶上的蒸蛋都要甜——因为这甜里,有自己剥栗子的汗,有林叔磨粉的累,还有大家凑在一块儿的暖。
林羽看着院里晾着的新摘栗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银角子,忽然说:“等过些日子,咱们把石磨修修,再添个大蒸笼,往后这栗子糕,就能当成正经营生做了。”
苏瑶笑着点头,指尖划过装着栗粉的陶罐,仿佛已经闻到了来年的甜香。窗外的星星亮起来,像撒在天上的栗粉,细碎却温暖,把这寻常的日子,照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