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圣魔一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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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双方得知对方主将竟是自己的宿仇故怨,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真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胡钰瑢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当机立断便开始给何太叔挖坑。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过是开胃小菜,假旗诱敌、诈败设伏、断粮扰心、离间军心——种种计谋如走马灯一般层出不穷,一环扣着一环,每一步都踩在人族防线的软肋上。

何太叔虽未有胡钰瑢那般机巧百出的谋略智慧,但他身后站着的那位道侣可不是吃素的。

赵青柳心思缜密如发,审时度势、见招拆招,无论胡钰瑢布下多么精巧的陷阱,她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寻到破绽,反手化解。

道侣二人一个刚猛在前、一个沉静在后,竟生生将胡钰瑢那翻涌不息的计谋之潮一浪一浪地挡了回去。

一时间,陆地妖族与人族之间的大战逐年升级。

烽烟蔽日,杀声震天,双方的伤亡都已不是小数。

到了后来,就连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也未能全身而退,重伤逃遁的案例屡见不鲜。

就在陆地妖族与人族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在人族大后方,有一条绵延的海岸线,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此地人烟极其稀少,十里不见炊烟,百里难闻人语。

冬春之交,寒风裹着咸湿的海雾呼啸掠过裸露的礁岩,凛冽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更糟的是,这里的灵气也十分薄弱,稀薄得如同高原上不够喘息的空气,灵脉几近于无,连最低阶的灵草都长得萎靡不振。

正因如此,许多宗门世家连看都懒得看这里一眼,修仙界的地图上,这片区域甚至只被潦草地标注了“苦寒无灵”四个字便草草带过。

就连那些四处漂泊讨生活的散修,途经此地也只会皱皱眉,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法袍,匆匆御风而去,不愿在此多停留哪怕半日。

普通的凡人也因这里土地贫瘠、海风蚀骨、生存条件极为恶劣,极少有人愿意在此扎根生息。

整条海岸线,就像是被修仙界和凡俗界共同遗忘的一道边缘,沉默地横亘在大后方,无人问津。

而就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海岸线之下,数百丈的地底深处,另一番景象正在黑暗中悄然上演。

一条狭窄而曲折的通道在地层中蜿蜒,不见天日,不知年月。

通道内,数十名身着黑袍的人影正缓缓前行,他们手中端着蜡烛,微弱的火光在幽深的黑暗中摇曳不定,像一排濒死的萤火,勉强勾勒出彼此沉默的轮廓。

宽大的黑袍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帽檐压得极低,将每一张脸都隐没在深沉的阴影之中,却遮不住那端着蜡烛的手。

那是一双双枯瘦到极致的手,指节嶙峋如干柴,皮肤紧贴着骨骼,灰败而干瘪,分明不像活人的手,倒更像是一具具干尸从墓土中探出的利爪。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步伐缓慢而整齐,鞋底摩擦着粗粝的土石,发出沙沙的细响。

蜡烛的油脂偶尔滴落,在枯瘦的指背上凝成苍白的疤。

他们来到地底深处一处巨大的空间之内。

这座地窟远比想象中更加空旷与森然,四周的岩壁向内拱起,像某种巨兽的腹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

黑袍人停下脚步,依次将手中的蜡烛放下,在地面上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形阵列。

随后,他们开始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含混,是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咒文,音节扭曲、滞涩,像是从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随着咒文的诵念,蜡烛的火焰开始变化

最初是寻常的红色,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取了温度,火焰的色泽一寸一寸地冷却下去,由红转青,再由青幽幽地过渡成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绿。

绿焰初成,便是一阵无风自动的摇曳,将整座地窟照得鬼影幢幢。

咒文诵念到末句时,声调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凄厉。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黑袍人齐刷刷地举起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颈项割去。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干脆,下一瞬,猩红滚烫的鲜血从割裂的喉管中猛烈喷出,化作一片血雾洒落在地。他们的身体随即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五息。

那些摊在地上的尸体开始从内部燃起火焰,血肉与黑袍一同无声地自燃,不冒黑烟,不闻焦臭,只有那青绿色的火焰猛地大盛,像是得到了最丰美的献祭,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寸残躯。

而就在火焰腾起的刹那,一股股邪恶的气息从青焰深处飞涌而出

那气息黏稠、阴冷、带着浓烈的怨毒与扭曲的生机,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触手,蠕动着,蔓延着,迅速充斥了整座地窟。

那些邪恶的气息在青绿色的火光中翻涌、凝聚,瞬息之间,一道道虚幻的身影纷纷浮现。形态各异,扭曲而不定

有人形者,轮廓模糊,唯有双目处闪烁着幽暗的红芒;有半人半兽形者,躯干似人,头颅与四肢却残留着兽类的狰狞特征,仿佛某种未完成的畸形造物;

也有全兽形态者,完全不见人形痕迹,庞大的虚影如同一座座蹲伏的山峦,在洞壁上映出扭曲而巨大的投影。

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虚影,如同从噩梦中撕扯出来的碎片,于半空中游弋摇曳,最终环绕成一周,将中央那团青焰围在核心。

青焰之中,一道人形虚影缓缓凝实了几分,身躯依旧朦胧如烟,却隐约可辨出一副端坐的姿态。

它率先开口了。那声音嘶哑而干涩,像是生锈的铁器相互刮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

不紧不慢地回荡在地窟之中:“好了,诸位。此次着急召集诸位前来会面,便是想商议一下人妖两族之事。对于眼下的局势,各位有什么看法?”

话音落下,场中一时间无人接腔,只有绿焰的幽光在虚影间无声地跃动。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道半兽形态的虚影率先开口了,嗓音尖锐而急促,像是某种夜间出没的禽鸟:“有何可说的?这定然又是一出诱敌之计,想引我们圣魔一族现身。

诸位切莫再上当了——上一次他们用的就是同一条计策,差点将我们一网打尽、斩杀殆尽。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踏进同一个圈套。”

这半兽虚影的话音刚落,一道全兽形态的虚影便发出了粗犷而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像是从一只巨兽的胸膛深处碾磨出来的,震动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可万一他们这次是真打呢?若当真打出了真火呢?

我的信徒混在妖族的军队之中,传来的情报明确无误——人妖两族这一次,的确打出了真火。这是不争的事实。”

野兽形态的虚影刚把话说完,那半兽形态的虚影便立刻抄起它那尖锐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难道上一次,他们不是演戏给我们看的?

难道上一次他们就没有打出真火的模样?最后又如何?

我们按捺不住,刚一暴露,就被人妖两族联手追杀了千年之久!这血的教训还不够吗?”

此言一出,整座地窟骤然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虚影都不再言语。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上一次的代价太惨重了。

圣魔一族对外向来以残暴嗜杀闻名,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但在内部,面对同族的生死存亡,却从来都是出奇地和谐一致,从不彼此相欺。

正因为如此,他们对上一次险些招致灭族之祸的旧事,始终记忆犹新,没有谁会轻易再犯同样的错误。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沉寂之中,最先开口的那道人形虚影却再度出声了。

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层审慎而阴沉的意味,像是黑暗深处缓缓搅动的泥浆:“这数百年以来,潜伏在人族内部的圣魔同族,出现了大量的失踪与销声匿迹。

你们说——这些族人的消失,会不会与此次人妖两族的大战有关?”

人形虚影的话音不重,却如同一粒火种落入了干枯的荒原。

霎时间,在场所有的虚影都被这个话题牢牢吸引住了。

那些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幽暗的目光从一团团摇曳的虚影中亮起,像无数双在夜色中猛然睁开的眼,齐齐转向了那端坐于青焰中心的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