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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何太叔如常出了洞府,径直往云净天关城墙方向飞去。
多年以来,驻守城关已融入他的日常作息,即便没有战事,他也习惯亲自巡视。
妖族的滋扰随机发生,但大多无需大动干戈,他也早已练就了不为所动的沉稳。
今日,情形迥异。
青元山后方天际,数百艘庞大的战舰排开阵势,正朝着云净天关高速逼近,舰影破云而来,气势犹如急行军般凌厉。
何太叔放出神念掠过,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未等他细作思量,印行远已突然现身于洞府门前,抱拳行礼后开口,语气中压着一丝不安:“主将大人,天枢城派大军前来增援。看这架势,恐怕不只是以往守城那般简单了。”
说话间,印行远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忧虑。
自知元婴大道已然无望后,他便一心投在何太叔麾下,甘为心腹,图的正是有靠山可依,好让自己远离前线险地。
如今眼见援军大举而至,阵仗远超寻常,反倒不遂他的私愿,自然让印行远内心格外忐忑。
何太叔听完,精神陡然一振,扭头看向青元山后方。
五十年余来困守城关、动弹不得的憋闷岁月,仿佛终于窥见了尽头。
强自按下胸中翻涌情绪的何太叔,端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迈步前往青云山下方那座巍峨宫殿中的议事厅,要亲眼看一看此番领兵而来的究竟是哪位大将。
印行远见状,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
——
会议室内,八名元婴修士已肃然在座。
对于此番驰援云净天关的调令,这些元婴修士事先皆未料到。
在他们固有的判断中,元婴层级的力量投入战场,至少还应在一两百年之后。
若战争能在前期便告终结,元婴修士自然无需亲身涉险。岂料天枢盟盟主竟直接颁布谕令,命元婴修士整备参战。
这一决断骤然而至,令盟中众多元婴修士在诧异之余,并未生出推拒之意,只是暗自感慨战事升级来得如此之早。
而一些在过往战事中痛失亲友、故旧与后辈的修士,则将此视作一场期盼已久的复仇良机。
何太叔迈入会议室,目光掠过在场十名元婴修士,面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异。
这些修士分别来自正道、魔道乃至闲人散,三大势力皆有代表列席,阵容之齐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调遣。
他视线落定在申屠海身上,不禁带着几分愕然问道:“申屠道友,你怎么也来了?
以你多年积攒的功勋与资历,完全不必涉足前线。你的寿元虽称不上充裕,却也足够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申屠海对这番劝诫毫不在意,朗声一笑:“何道友的关切,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执意要来,谁也拦不住。
至于我那长老之位,已交付给一位信得过的道友,他必不会辜负老夫的托付。再说,老夫本就不是贪图安逸的性子,能在暮年为人族多尽一份力,再好不过。”
话音落下,他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对申屠海而言,战场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若非当年何太叔与玄穹真君一再劝阻,他早已奔赴云净天关,担起主将之责——若真如此,今日坐镇此地的,恐怕便轮不到何太叔了。
见申屠海心意已决,言辞间毫无回转余地,何太叔原本皱起的眉头反倒渐渐舒展开来。
既然对方志在疆场,再多规劝也是徒劳,他便不再多言,径直与十名元婴修士展开议事。就在来时的路上,印行远已将盟主的文书呈递给他。
文中传达的意志凝练至极,归结起来不过一个字——战。
这五十余年积压在胸中的郁火,终于有了宣泄之所。对此决策,何太叔自然是毫无保留地愿意执行。
“诸位道友,想必你们对乐盟主的用意已然心中有数。不知各位道友,有何看法?”
何太叔率先将话题抛了出来。他远离天枢城多年,对盟中近况知之甚少。
乐盟主那纸文书措辞决绝,直接要求云净天关方面放弃被动守势,转而与妖族展开正面交锋。
这一决议令何太叔颇感意外。
他暗自揣度,自己离开天枢城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竟让乐盟主下定如此决心。
在场八名元婴修士闻言,神情各异,目光闪烁间,竟无一人愿做那率先表态的出头之人。
就连素来豪迈直爽、不吐不快的申屠海,此刻也牢牢闭紧了嘴,摆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何太叔见此情形,眉梢微微一挑。
他心中瞬间了然,自己想借众人之言探一探虚实的盘算,算是落了空。
既然这十名元婴修士甘愿受他调遣,无意多言,那他也不必再客套试探。
随即,何太叔面上浮起一抹笑意,语气从容地说道:“诸位道友携大军急行而来,想必一路劳顿,都已疲惫不堪。
青元山中尚有不少闲置的洞府,可供诸位自行挑选,先好好休整数日,养精蓄锐。
待诸位精神饱满,再议出城迎战之事,也为时不晚。”
十名元婴修士听后纷纷点头,未再多作停留,先后起身步出议事厅,朝下方青元山洞府群方向而去,各自寻觅心仪的居所,准备安歇几日。
此刻,会议室内只剩下何太叔一人。
他的思绪还缠绕在方才众人闪烁不定的态度与乐盟主那措辞决绝的文书之间,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守在门外的印行远虽满腹揣测,却不敢贸然踏入。
先前议事时十名元婴修士皆未表态的场景犹在眼前,他深知此刻不是自己开口的时机。
正踌躇间,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青柳一袭青绿色宫装款款而入,衣袂轻曳间,目光已落在何太叔紧锁的眉头上。
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唇角反倒浮起一丝浅笑,步履从容地走到他跟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随即将他那只大掌握在掌心,温声宽慰道:“夫君,妾身已与师尊联络过了。此番行动,完全是乐盟主一意孤行所促成。
至于背后究竟有何缘由,师尊并未明说,但言下之意,其中确有隐情。师尊嘱咐,只管执行乐盟主的命令即可,其余之事,不必多问。”
何太叔闻言,眉心那道褶皱终于徐徐舒展开来。既是赵青柳师尊的判断,他便不再多作疑虑。
——
与此同时,妖族大营深处,主帅营帐之内,胡钰瑢的眉头却正越皱越紧。
作为妖族的智者,她从高层下达的命令中嗅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就在今日,大山深处不知涌来了多少妖族部伍,大军源源不断开赴此地安营扎寨,营盘连亘,旌旗蔽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