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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太窄了,他在心中苦笑。
多年不曾乘坐这样的夜行列车,身体早已忘记如何适应这般逼仄的睡眠空间。
他调整姿势,侧身躺下,勉强将脊背贴住隔板。
车轮声渐渐汇成连绵的低鸣,像远处潮汐,一阵一阵漫过耳际。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即将沉入浅眠的边缘,上铺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呼——极轻,却足够清晰。
林秀一瞬间睁开眼。
林秀一正欲躺下休息,床铺上方却传来女孩轻快的呼声。
“快看这个!”
小哀从上层探出身,手里扬起一张从车厢壁撕下的宣传页,眼眸在灯光下闪着少见的光彩,“北海道的魔术专场——世界巡演日本唯一站!”
林秀一怔了怔,扶着扶梯仰头看她:“魔术表演?回到东京后,我带你去更好的剧场也来得及。”
“你根本不明白。”
小哀微微噘嘴,指尖轻点海报上烫金的名字,“这位大师在欧洲和**都一票难求,每年只在日本演出一场。
今年就在北海道。”
她声音低了些,睫毛垂落,“以前在国外念书时,同学们常谈起他的演出……可我始终没能看成。”
她话尾那抹倏忽的黯然,让林秀一心头微微一软。
“那就去吧。”
他放轻声音,“若是这次赶不上,往后我陪你去国外看。”
“当真?”
小哀倏然抬眼,眸光流转间忽然别过脸,唇角却悄悄扬起,“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下次见到姐姐,我可以少告些状。”
林秀一张了张口,终是摇头失笑,将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他正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陌生嗓音:
“这位先生,请收下这枝玫瑰。”
林秀一转过身。
随后,他怔住了。
一个身影立在走道**——面具遮脸,长袍裹身,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默得像一道剪影。
“你说什么?”
林秀一皱了皱眉,看向这古怪的来人。
“先生,请收下这朵玫瑰。”
面具人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闷而低沉。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指间拈着一张扑克牌,牌面朝外。
下一秒,清脆的响指声划过空气。
那只手倏然翻转。
扑克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枝红得近乎滴血的玫瑰,花瓣饱满,静静绽放在他掌心。
“魔术?”
林秀一接过花枝,指尖触到冰凉的花茎。
对方并未停留,微微欠身后,便走向邻座的乘客,继续那无声的变奏。
“真厉害……”
坐在里侧的女孩眼睛亮了起来,目光追随着那袭黑袍。
林秀一点点头:“近景能做到这个程度,手法几乎无迹可寻。”
他将玫瑰递给她。
女孩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抹浓烈的红,忽然意识到什么,指尖微微一颤。
——她竟然就这样,接过了他递来的花。
…
车厢里响起零落的掌声,渐渐连成一片。
“一定是‘幻象剧团’的人吧?”
“上车前就听说有魔术表演,原来是真的!”
低声的议论像水波般漾开。
黑袍的魔术师仍在缓缓前行,经过一排排车窗,光影在他身上流淌,如同默剧中移动的布景。
车厢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语,人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如今铁路公司为了吸引乘客,真是什么点子都想得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秀一听着这些闲聊,心中忽然一动,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次前往北海道的旅途,小哀坚持要乘坐火车,还特意选了这趟“银河流星一号”
。
原来从一开始,那小姑娘的目标就是冲着车上的魔术表演来的。
他心里正觉得有趣,却没想到另一边,小哀在意识到自己竟从林秀一手中接过那支玫瑰后,微微一愣。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颊倏地涨红,随即瞪圆眼睛,低声恼道:“……变态!”
“嗯?”
林秀一被这没头没脑的指责弄得一怔。
“还你!”
小哀气鼓鼓地把玫瑰塞回他手里。
“怎么了这是?”
林秀一疑惑地弯下腰,正要拾起落地的花枝——
此时,那位装扮奇特的魔术师已从车厢一端漫步至另一端。
见旅客们皆欣喜地握着鲜红的玫瑰,他忽然轻弹手指。
刹那之间,车厢内所有人手中的玫瑰齐齐从中断裂。
饱满的花朵无声坠落,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绿茎留在人们掌中。
“真厉害!”
“太神奇了!”
“精彩的戏法!”
惊叹与掌声在车厢里荡漾开来。
“可惜了。”
有人轻声叹道。
林秀一俯身拾起断成两半的魔术玫瑰——花瓣与花枝早已分离。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记起,那不过是件精巧的戏法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