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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多想,他踩上木筏就朝河里冲去。
长篙一点,筏子便顺着水流往下游走。
他没回头,只朝岸上摆了摆手,声音顺着风传回去:“劳烦你特意来告知。
既然那位师傅要在黄河边立义庄,我守着这段河道,哪有不去搭把手的道理?”
“就此别过,我赶去帮忙。”
岸上的人没拦他。
望着那道瘦削背影转眼消失在河道弯处,站着的人笑了笑,摇摇头。
他从怀中取出另外几封帖子,低低叹口气:“路还长着呢,没送出去的,可不止这一家。”
……
第二天,天色将暗未暗时。
他走到了安北市与湘西交界处的深山脚下。
眼前是家旅店,门口立着两尊漆成暗红色的夜叉像,檐下挂了几盏褪色的红纸灯笼——正是之前有人来过的那处赶尸客栈。
没找错地方。
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个背脊弯曲的老人。
只稍一感应,他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嘴角弯了弯,他从怀里抽出一封帖子,指节在台面上叩了两下。
“老头,给你的。”
说完,他低笑一声,转身就朝外走。
头一回见,彼此都不认得,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况且……要送的地方还没走完呢,哪来工夫寒暄。
“陵墓人……”
柜台后的老人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低声念了句。
他目光落到台面上那封帖子上,眼皮忽然一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是那位?”
他急忙伸手取过帖子。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理会。
小心揭开帖封,他低头看去。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微颤着将帖子放回台面。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是黄河。
“才几天工夫……”
他喃喃自语,“这位师傅,竟真要建**庄了?”
“这步子,迈得也太急了点。”
客栈老板捏着那张纸片,指尖有些发颤。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在受邀之列。
皱纹从眼角漾开,他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压低的笑。
不能空着手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立刻转身,走向柜台深处。
得带点像样的东西。
对了,那件东西——正好。
他弯下腰,从积灰的柜底拖出一块长方形的木板,表面粗糙,像是废弃的招牌。
一把薄刃小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刀锋映着昏暗的光,落下时又快又稳,木屑簌簌飞溅。
那动作干脆利落,全然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只一会儿工夫,刻痕便显了出来。
他吹了口气,浮末散尽,八个字清晰地露出来:
有事关店。
生死莫入。
他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
另一座城里,打更人接过那张帖子时,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凉。
他掀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脸上没什么波澜。
“倒是比我想的早。”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讲,“这年头,还想把义庄立起来的人,不多了。”
站在对面的陵墓人垂着手,姿态恭敬。
打更人忽然抬眼看他:“还有空白的帖子么?”
陵墓人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临行前,那位走脚师傅确实塞给他几张未写字的请柬,还特意嘱咐,如果打更人问起,便都给他。
当时他没多想,此刻却觉得后颈有些发麻。
这也能算到?
“有。”
他赶忙从怀里取出那几张素帖,递了过去。
打更人接过,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没再多问。
陵墓人指尖的动作没停。
他从衣襟内侧又摸出两张纸片递过去。
打更人接在手里,数了数,眉头就皱了起来。
“才两张?”
他声音压得低,像夜风擦过屋瓦,“那些老行当的,听说赶尸匠要立义庄,怕是挤破头都想凑个热闹。
这点数目……挑起来可就难了。”
话虽如此,他也没再多说。
时辰不等人,还有好几处得跑。
有些行当香火还旺,人一多,帖子自然就显得紧巴了。
他朝陵墓人略一点头,语气淡得像飘散的雾气:“帖子我收了。
事急,先走一步。”
没等对方回应,打更人已转过身。
那袭灰扑扑的影子融进夜色深处,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了。
陵墓人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手探进怀里,触到仅剩的那张硬纸,胸腔里那口气才缓缓松了出来。
还好,只剩最后一处了。
……
两天后,珠峰脚下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陵墓人找到守墓人时,自己先喘了好一阵。
他从贴身处取出最后那张帖子递过去,嘴角扯出个很淡的弧度:“走脚师傅让捎给你的。”
守墓人明显怔了怔。
前些天见着那位时,是觉着往后或许还有牵扯,却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
他没多问,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