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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他将王叔的脸按进冰冷的地板,继续挥拳。
“停手!求你了……会出人命的!”
哀求声从某个角落传来。
刘文浩的动作顿了顿。
他抓起桌上半瓶未喝完的液体,拧开瓶盖,将刺鼻的液体一股脑浇在王叔头上。
昏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丢开手里沾血的木棍,拍了拍掌心。”戏演完了,”
他扫视屋内,“可以滚了。”
陈彪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刘文浩……我要你偿命……”
耳光的声音清脆响亮。
刘文浩俯视着他:“你算什么东西?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陈彪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刘文浩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而出。
楼梯间的阴影包裹上来,他忽然感到后颈的汗毛竖起——那是被野兽盯上的直觉。
拐角处,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
砂锅大的拳头迎面砸来,刘文浩甚至来不及格挡,脸颊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从口鼻喷涌而出。
失重感攫住了他,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
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然后是后脑。
黑暗像潮水般淹没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深海里挣扎着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右手腕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着,悬在半空,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指尖一滴滴坠落,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自己竟然还活着。
这个念头缓慢地滑过脑海。
墙角的阴影被脚步踏碎。
铁器拖过地面的声音先于人影抵达,缓慢,沉重,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来者身形几乎堵住了巷口漏进来的微光,手里那柄锤子的轮廓,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哑光。
他的脸在逆光里只剩锋利的剪影,眼缝细长,目光垂落时,像冰片刮过皮肤。
“还睁着眼。”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裹着一股粘稠的腥气,“骨头够硬。”
倚着墙的人影动了动,喉结滚动,挤出三个字:“……什么人?”
提着锤子的男人咧开嘴,牙齿在暗处白得突兀。”我?”
他顿了顿,笑意里掺进别的什么,“论起来,你得喊声爹。”
话音砸在地上的瞬间,铁锤已经抡起半弧。
没有风声,只有一道短促沉重的闷响,撞进和砖石之间。
蜷缩的人体猛地弹向墙壁,又软软滑下,在粗粝的墙面上蹭开一道灰痕。
“操……”
从牙缝里挤出的咒骂混着血沫。
墙边的人撑起手臂,指节捏得发白,每一寸肌肉都绷紧,死死盯着几步外那座铁塔般的身影。
锤起,锤落。
不是一下,是接连不断的钝响,像捣烂一袋湿泥。
七八次之后,那动作才突兀地停住。
男人垂眼看了看锤头,又看向地上那个居然还在试图爬起的身影,鼻腔里哼出一丝气音。”看走眼了,”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还是个练过的。”
“谁派你来的?”
地上的人喘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刺痛。
男人蹲了下来。
带着厚茧的手指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那张沾满尘土和血的脸仰起。
他凑近了些,气息喷在对方额头上。”刚才不是说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分享一个秘密,“你爹我。”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一记拳头已经狠狠楔进他的腹部。
闷哼。
男人身体猛地弓起,踉跄后退两步,一口血沫呛了出来,溅在斑驳的地面上。
远处,原本只是缩在垃圾桶后窥探的两道影子,瞬间僵住了。
“……彪哥?”
“彪哥被那小子……打吐血了?”
被称作彪哥的男人抹了把嘴角,手背上一片刺目的红。
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半秒,眼里的冰层骤然炸裂。
他低吼一声,像受伤的野兽,猛地扑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拳头挟着全部重量,砸向对方的鼻梁。
骨头碰撞的脆响。
但挨打的人只是头偏了偏,鼻血蜿蜒而下,眼神却更亮,像烧着的炭。
彪哥的拳头还抵在那里,可他能感觉到,指骨下的触感不对——太硬,硬得不似血肉。
他还没来得及抽手,一股巨力已经撞上他的胸口。
天旋地转。
他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堆满杂物的角落,腐臭的垃圾袋在身下爆开。
没等他咳出那口气,一只脚已经踩上他的胸口,将他重新碾回地面。
紧接着是耳光。
左右开弓,清脆响亮,打得他耳蜗嗡鸣,眼前金星乱迸。
“不是要我的命么?”
踩着他的人俯身,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轻,却字字砸进骨头里,“给你。
滋味如何?”
彪哥啐出一口血,混着半颗碎牙。
他瞪着眼,那目光淬了毒,死死钉在对方脸上。
然后,他那只没被制住的手,猛地探向裤袋——
寒光一闪。
是一把折叠刀,刀身弹开的瞬间,他已经不管不顾地向上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