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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石室内,洛樱将已无光泽的令牌收入储物袋。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魔核,将其拍入气海中心。
狂暴的法则力量炸开。
侵略的魔气撕裂她的经脉,渡劫期的生机之力则拼死黏合,冷汗湿透了里衣。
洛樱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左手强行掐出阵诀,将其一点点压入道基吞噬。
她不能停下。
……
清溪谷的方向在天枢峰的另一端。
这条路洛樱走过无数遍,从未觉得这段距离有今天这样长。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思绪纷飞。
聂师兄要是真的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墨林离回来时……她真的能战胜他吗?
自己连挡住赤霄一击都如此艰难,拿什么去扛那把能将世界劈碎的剑?
如果她挡不住他,如果补天失败,全天下都会因为她的无能死在劫难里。
这担子太沉。
沉到她想要蹲在地上大哭一场,想要退缩,想找个人替她顶在前面。
要是朔师兄在就好了。
她一定有好主意,会轻轻松松的把一切解决。
今天听说有酒喝,她大概会第一个翻墙跑过来,把酒坛子抢走……
“……”
可惜她喝不到了。
思绪在痛苦与混乱中撕扯,直到前方的景象显露,洛樱才恍惚地停下步伐。
到了。
清溪谷曾是青云宗最好的灵谷之一,如今,往日随风摇曳的灵稻不再,土地干裂发黑。
补天大阵抽干了青云宗的地脉,这里只剩一片骇人的荒芜。
田埂前,聂予黎坐在藤椅上。
他换上了几百年前常穿的那套青色弟子服,长发高高冠起束起,打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忽视他左眼被黑液浸透的纱布,以及随着呼吸在脖颈处不断跳动的妖冶魔纹,此刻的模样简直与三百年前端方温润的掌门大弟子毫无二致。
男人不再强压着暴郁与疯狂的扭曲,也抛却了在魔域深处时的死寂。
他此刻面容舒展,眉宇间满是释然与平和。
听到篱笆外的脚步声,聂予黎停下倒酒的动作,抬起头。
“洛师妹,你来了。”
他将酒坛放下,冲着前方的少女招了招手,语调轻松自在。
“过来坐。”
“这酒是我刚才挖出来的,原以为大阵抽走地气会让它变酸,没想到封得死,味道还真不错。”
洛樱僵硬地踏入这片散发着死气的院子。
她走到木桌旁,没有坐下,声音艰涩。
“……聂师兄。”
“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了吗?这种程度的魔气随时会把你的神识吞掉的。”
聂予黎听到她的担忧,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提起酒坛,拿过桌上另一个倒扣的茶杯,将其翻转过来注满。
“有什么要紧的。”
“我已经放弃去压制它了,反正结果都一样,倒不如随它去。”
他将斟满酒的杯子推向长桌的另一侧,示意她入座。
“尝尝吧,再不喝以后就没机会了。”
“以前她最喜欢来这里躺着,这酒本来也是几百年前打算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封的。”
洛樱在另一侧的藤椅缓缓坐下。
她艰难的端起那杯酒,有些拘谨的轻抿。
“怎么样?”聂予黎问。
“……很辣。”
“辣就对了,这才是好酒。”
聂予黎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时,左眼流出的黑色黏液滴落。
“洛师妹,你在魔域受的那些贯穿伤与断骨现下恢复得如何了?”
洛樱捧着陶杯。
“已经没什么了,长生引护住了心脉,好的差不多。”
聂予黎仰头将苦烈的老酒咽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视线转到远方龟裂的田垄。
“那颗赤霄的本源魔核,你压入气海吞噬之后灵力运转也没问题吧?”
“嗯……”
洛樱点了点头,依旧盯着酒液沉默。
她不知是恍惚还是茫然,来之前明明有很多想对他说的,竟突然头脑空白,什么都说不出。
气氛一时沉寂。
“洛师妹,你还记不记得你一开始刚入门的时候?”
男人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