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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樱一愣,回过神来。
“我记得,当时是师尊将我带入门的。”
洛樱回忆着久远的画面。
在庞大的青云宗中,她只是个连灵气都无法感知准确定位的凡人。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会,走个石阶都能绊倒,经脉也是残缺的。”
“大家见我笨拙,帮了我很多,给了我丹药和引气的法门。”
聂予黎听到这番回答,转过头来,右眼端详着她。
“我刚开始入门的时候,与你全然不同。”
他将空酒杯置回桌央,叹了口气。
“当时我满身是血,也是被师尊从废墟里带回来的。”
“不过我比你要狼狈得多,心里只剩下那些血债,整个人极端孤僻,不知道如何开口与同门交流,我也没有人可以说话。”
聂予黎拿起酒坛,再次给自己的杯子倒满。
“我一味地将心神全部投入练剑。”
“挥剑,劈砍,日复一日地在剑冢和绝壁上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我以为只要剑够快,就能斩断所有的梦魇。”
他一口气将第二杯酒灌下,呼吸带上些许酒气。
“就算到了后面。”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就算我将仇人诛杀,手刃了那些魔修,这种状态也没有改变。”
“我一直都不善言辞。”
“别人见我冷着脸,背地里传出多少流言蜚语,说我死板、不近人情。”
“我都不想去管,天下人的看法与我的修行何干?我这柄剑只要能杀敌便足矣。”
“……直到我遇到了朔离。”
聂予黎念出这个名字时,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抿,语气一下柔软。
“洛师妹,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那人在管事堂大言不惭地赊账,在擂台上耍无赖讹诈灵石,与友人把酒言欢。
他跟在她身后,追逐着挚友的背影,无奈的笑着。
“朔师弟成了我的挚友。”
洛樱坐在对面,手指紧紧绞着杯壁,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时候,我总会想——”
他停顿在此刻。
“她要是只有我一个友人,该多好啊。”
洛樱端着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聂予黎。
对方平静地回望过来,眼底沉淀着什么。
少女的喉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在许多年前的英杰榜上聂予黎也是这样看着她。
“……聂师兄,你醉了。”
洛樱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
“或许吧。”
聂予黎没有反驳,他将视线从洛樱紧绷的脸上移开。
“我这半生活在条条框框里,师尊的教诲,宗门的规矩,天下的正道。”
“我用这些东西把自己一层一层裹起来,再也看不清自己。”
“到了如今,我才知道……”
男人闭上眼,嘴唇紧抿。
“罢了。”
洛樱端着陶杯的左手悬在半空,她怔怔地看着他。
他卸下了所有用来粉饰太平的外壳,那些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东西,此时此刻终于漏出了一条缝。
“我也很想朔师兄。”
一句压在心底整整三百年的话,就这么从洛樱的喉间脱口而出。
此话句话一出,少女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像是被自己突然卸下的防备吓着了,立刻低下头。
“师兄刚才说,你从前极端孤僻,只有朔师兄走进了你的心里。”
她盯着酒水里的倒影,艰涩地开口。
“其实,我的故事也并非师兄你想的那般顺遂。”
“当年我被带回青云宗,好像所有人都认识我,后来更是成了所谓的‘天命之女’。”
“宗门里的人对我嘘寒问暖,丹药、法器、功法,什么最好的资源都堆到我面前。”
“大家见了我总是笑脸相迎,同门们围着我转。”
“可是实际上,偌大的青云宗里,我根本没有几个可以说话的人。”
“他们围着转喜欢的,是能让宗门光耀的‘天命之女’,而不是一个连御剑都会摔跤的凡村丫头。”
“当初在内门,除了当时因规矩礼待我的师兄你,根本没人愿意跟我多说几句闲话。”
“……后来,我遇到了朔师兄。”
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洛樱的声音变得很顺畅,滞涩的苦痛仿佛被这两个字轻而易举地冲刷干净。
“只有她不一样。”
少女语气勉强。
“我心悦朔师兄……我也和你一般想过,如果朔师兄周围只有我一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