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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山上了。”赵雪梅接过碗,把汤倒了。
钱满仓从南方打来电话。陈云接的,没说话。
钱满仓在那头问,陈云兄弟,你声音咋不对。陈云说大黑走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云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陈云把话筒放下,挂了。
赵海霞和韩玉回来那天是个晴天。
韩玉穿着白大褂——不对,是白衬衫,不是白大褂,还没上班,没发白大褂。
她从县医院毕业了,分配到外科当护士。
“姐夫,我来看大黑。”韩玉放下行李。
陈云没说话。赵雪梅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韩玉捂着嘴哭了。
赵海霞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狗窝。她走的时候大黑还追着车跑了好远,现在大黑不在了。
“姐夫,再养一条吧。”赵海霞说。
陈云没接话。陈安放学回来,看见赵海霞和韩玉,叫了声小姨,小玉姐,坐在炕沿上不说话。
韩玉从包里掏出一个听诊器,是上次赵海霞送她的那个,她一直留着没用过。
她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在陈安面前蹲下来。
“陈安,我给你听听心跳。”
陈安没动,让她听。韩玉听了半天,说心跳很有力,身体很好。
“小玉姨,大黑死了。”
“我知道。”
“它还会回来吗?”
韩玉没回答,把听诊器摘下来,叠好,放回包里。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赵海霞和韩玉在隔壁屋说话。
陈安在中间睡着了,手攥着陈云的衣领,打小就这毛病,改不掉。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个空荡荡的狗窝上,照在那只破皮球曾经在过的位置。
远处的山上,松树林里,大黑的坟头上,月光照着那堆新土。
陈云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大了起来,吹得大棚薄膜呼啦啦响。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大黑的那天,那年冬天,大雪封山,他在林子里捡到一条小黑狗,冻得缩成一团,眼睛还没睁开。
他把它揣进怀里带回家,赵雪梅用米汤把它喂活的。
他翻了个身,把赵雪梅往怀里揽了揽。她嘟囔了一声,没醒。陈安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
大黑走后的头几天,陈云不太说话。早上起来去大棚,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去工地,晚上回来躺下。
赵雪梅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多问,把饭做好,把炕烧热,把陈安照顾好。
赵海霞和韩玉住了三天,帮着干了几天活。韩玉去医院报到,赵海霞回了市里医院。
临走时陈安抱着赵海霞的腿不撒手,赵海霞蹲下来,说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陈安说:“我不要好吃的,我要大黑。”
赵海霞没接话,摸摸他的头,走了。
冻干厂的工地没停工。郑老板从广东带来的施工队干得很快,净化车间的墙板已经立起来了,设备基础也浇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