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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呢?前世她遇到了他。没有记忆,没有神力,流落人间,以凡人之姿出现在她面前的拉斐尔。他跟着她,缠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用他仅存的、残破的、属于人的方式去留住她。可她呢?她没有珍惜,她只觉得他可怕,只觉得他偏执,只觉得他毁了她的一生。她恨他,怕他,逃他,最后用禁咒与他同归于尽。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明明上一世与他相遇的是她,明明上一世有机会站在他身边的是她,明明上一世先认识他的是她。如果她没有逃,如果她没有抗拒,如果她愿意多看他一眼——那进入神界的会不会是她?那站在他身边的会不会是她?那被后世传颂的会不会是她的名字、她的容貌?
不。
艾琳娜的手指猛地收紧,梳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的侍女吓了一跳:“殿下?您没事吧?”
艾琳娜没有回答。她的脸很白,白到嘴唇都没有了血色。她想吐,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恶心。她刚才在想什么?她在嫉妒那个黑发黑眸的女子,她在后悔前世没有抓住那个人,她在想——如果当初。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她前世被他关起来,日日夜夜被锁在那间屋子里,哪里都不能去,谁都不能见。她的绝望、她的恐惧、她的崩溃——那些都是假的吗?不是。可此刻占据她心头的不是那些,而是嫉妒,而是后悔,而是“如果当初”。
艾琳娜低下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应该庆幸——庆幸这一世没有遇到他,庆幸他有了自己的爱人,庆幸毁了自己的一切没有发生。可她为什么不开心,为何她只觉得空。像是在胸腔里开了一个洞,风从那里穿过,呼呼地响,什么都填不满。
她想哭,眼睛是干涩的。她想笑,嘴唇是僵硬的。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殿下?”侍女又叫了一声。
“出去。”
侍女犹豫了一下,低头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艾琳娜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淡金色的长发,淡蓝色的眼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她还是那个布兰什公爵家的明珠,还是这个帝国最耀眼的天才,还是大皇子的妻子、未来的帝国皇后。她什么都有。
艾琳娜闭上眼睛。她不该想那些了。前世已经过去了,那个人和她没有关系了。他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神界。她有她的帝国,她的皇后之位,她的人生。两条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
艾琳娜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红得像火,像血,像银月城东郊那面花墙。她想起那个庄园——她没有进去,但她听说了。里面种满了红色的月季,从墙根攀到墙头,从墙头垂落下来,像一道红色的瀑布。红色的月季,花语是“我唯一的爱人”。
艾琳娜转身,走回梳妆台前,将那幅画翻了过去朝下扣在桌上。她不需要看它。
她不要看到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了。
银月城东郊,庄园的废墟被光明神殿买下,在原地建起了一座教堂。教堂不大,但每天都有无数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朝圣。他们跪在那道金色光柱曾经升起的地方祈祷、哭泣、忏悔。
教堂的墙壁上刻着这样一行字:神在此处遇见了爱。
温暖不知道这些。她已经在神界了。神界没有黑夜,永恒的光明笼罩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国度。云层在脚下翻涌,金色的光芒在远处闪烁。宫殿是白色的,高耸入云,廊柱上雕刻着古老的神话故事——光明神创世的故事、光明神护佑人间的故事,以及最新的、刚刚刻上去的、光明神在人间遇见挚爱的故事。
温暖站在宫殿的露台上,抱着孩子,看着脚下的云海。拉斐尔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孩子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母亲的一缕头发。温暖将头发从他手中轻轻抽出来,孩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又攥住了。她只好继续让他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