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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已经在这家餐厅的洗手间里站了五分钟。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眉毛,脸上一只浅灰色的口罩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瞳色浅淡,像冬天里被阳光穿透的薄冰,清澈却带着一丝怯意。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了好几次。
没事的,就是见个人。
温暖的指尖微微发凉,指节不自觉地蜷缩着。这种感觉对现在的她而言太熟悉了——胸腔里像有一只困兽在撞笼子,每一下心跳都催促她逃离,逃离人群,逃离目光,逃离任何可能发生的交流。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她虽然不算是多么开朗外向的人,但也绝不至于连出门见个人都要做五分钟心理建设。她能和人正常交谈,能在各种场合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能在需要的时候抬起头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从三个月前,来到这个世界,接手这具身体一切都变了。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也叫“温暖”的女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社恐。
原主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独像影子一样跟了她二十多年。长期的独处让她丧失了与人相处的能力,每一次社交都像一场酷刑,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大脑一片空白。她选择了网文作者这个职业,与其说是热爱写作,不如说这是唯一能让她不用出门就能赚钱的工作。
每天把自己关在单身公寓里,外卖送到门口,垃圾攒到半夜再悄悄拿出去倒。出门必戴口罩和帽子,走路低着头,从不和任何人对视。编辑找她谈稿子,她推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编辑也放弃了,只线上沟通。
原主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年多,邻居都不知道隔壁住的是男是女。
温暖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可这具身体里沉淀下来的恐惧和本能还在。那些日积月累的应激反应像刻进了骨头里,哪怕温暖的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花了三个月才勉强适应,能自己下楼拿外卖,能在深夜垃圾不多的时候出门倒垃圾。可要见人——要摘掉口罩,要让别人看到她的脸,要开口说话——还是很难。
温暖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原因。
三个月前,也就是她穿越过来之后不久,她开了一本新书。原主之前写的东西不温不火,收入刚好够活。温暖本来想,有原主的记忆打底,自己照着写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是完全不懂网文。可写着写着,她的手就不听使唤了——模糊记忆中的一些想法,一些对人物、对情节的理解,不由自主地倾注到了文字里。
她没想到会火。
并不是那种全网爆火的程度,但在平台的细分榜单里也是一路攀升,收藏、订阅、打赏的数据都很好看,读者讨论区每天热闹得像菜市场。更重要的是,不久前有人想买这本书的影视版权。
编辑跟她说的时候,温暖还以为是诈骗。
直到编辑把对方公司的资质和相关文件发过来,她才终于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温暖本来已经和编辑商量好了,全程线上沟通,版权合同通过邮寄方式签署,她不需要出面。可编辑临时来到了这座城市,说有另外的作者要见,顺便想和她也见一面。编辑说得很诚恳,说合作了这么久,都还没见过面,难得有机会,吃顿饭就好,时间地点她来定,挑一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地方。
温暖拒绝了好几次。
编辑理解她的难处,可语气里还是藏不住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