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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幻象回响
走出琥珀平原时，小刀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环境，是空气——如果镜海有空气的话。那种变化更像是“氛围”，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意识，如同无声的潮水。
“能量读数在波动。”墨渊盯着仪器，“频率和之前的镜像湖不同，但……有点像。”
“有点像？”凌风警惕地四下张望。
“像‘幻象回廊’的数据特征。”墨渊推了推眼镜，“灼瞳提供的资料里提到，‘幻象回廊’的核心机制是‘心魔镜像’——不是外部的映射，是内在的。”
“我们没走那条路。”熊泰说。
“但两条路可能在核心附近交汇。”小刀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这里的“地面”不再是琥珀般的固体，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薄冰般的质感。透过它，能看到下层流动的规则碎片——但比之前更加混乱，如同被搅碎的梦境。
碎片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不是警告，是……提醒。
“小心。”小刀站起身，“这里残存着‘幻象回廊’的余波。两个区域的力量在交汇处叠加，可能会影响我们的感知。”
“影响感知？”凌风活动了一下手脚，“你是说会看到幻觉？”
“不是幻觉，是‘回响’。”墨渊调出灼瞳的部分数据，“幻象回廊的主要攻击方式是唤醒被压抑的记忆，尤其是那些最痛苦、最不愿面对的。它会将这些记忆‘投影’到现实中，让人无法分辨真假。”
“那我们怎么办？”熊泰握紧了盾牌。
“记住三个东西。”小刀竖起手指，“一，你的名字。二，你身边的人。三，你来这里的目的。这三样，是锚点。”
她顿了顿。
“还有，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过去’。过去已经过去了。”
队伍继续前行。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薄，透过它能看到下层翻涌的规则碎片，如同风暴中的海洋。紫色光线从不知名的方向照射下来，在“薄冰”上折射出万千色彩，美得令人心醉，也诡异得令人心寒。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凌风。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凌风？”小刀回头。
凌风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苍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某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薄冰平原。
“你看到什么了？”小刀走到他身边。
“……我奶奶。”凌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她在叫我。”
小刀的心沉了一下。凌风很少提家人，但从墨渊收集的资料中知道，他是被奶奶养大的，老人家在他十四岁时去世。
“那不是你奶奶。”小刀按住他的肩膀，“是幻象。”
凌风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迈步。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走吧。”他说。
墨渊是第二个。
他蹲在地上，手指在仪器上快速敲击，但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开始混乱。不是仪器故障，是他在“看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墨渊。”小刀走过去。
墨渊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一个深渊。
“我看到实验室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父母的实验室。爆炸的那天。”
小刀没有打断他。
“不是意外，是人为。”墨渊抬起头，眼底有从未见过的寒光，“有人在数据里动了手脚。我查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证据……但刚才，我‘看到’了。”
“那是幻象。”小刀说。
“也许是。”墨渊站起身，收起仪器，“也许是这片区域在从我脑子里抽取信息，组合成我想要的‘真相’。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的不一定是真的。”小刀说。
墨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熊泰没有出现明显异样。他只是变得异常沉默，步伐更沉重，盾牌握得更紧。小刀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的右手手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盾牌磨出的老茧。
“熊泰？”她轻声问。
“没事。”熊泰闷声回答，“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关于什么的？”
“……我妈。”熊泰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手，“她走的那天，我没能赶回去。火车晚点，等我到家，她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小刀没有安慰，因为她知道，任何安慰在这种时刻都是苍白的。她只是站在他身边，没有催促。
熊泰沉默了许久，然后握紧拳头，抬起头。
“走吧。”他说，“我妈不会想看到我在这停下的。”
夜瞳从头到尾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它走在队伍最前面，尾巴竖得笔直，步伐稳健。偶尔它会回头看一眼小刀，异色瞳孔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我还在，你也还在。
小刀的“回响”来得最晚，也最猛烈。
当他们距离光柱还有大约三分之一路程时，前方的薄冰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陌生人。
是她自己。
不，是十六岁那年的自己。
穿着校服，背着旧书包，站在小区门口，雨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肩膀。那是父母离开的那个雨夜。她刚从同学家回来，发现家里灯黑着，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