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商行流言压钱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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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潜龙商行总号。

周秀娥已经连着半个多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每天天不亮就从后堂的临时铺盖里爬起来,头发随便挽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住——那是李晨当年在潜龙送她的,说秀娥你管钱庄,银簪子辟邪。

现在这根银簪子还在头上,辟不了流言。

流言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先是有人说九州石见银矿被倭寇封了港,岛津家的船出不了海,唐元背后堆着的银锭全堵在矿口运不回来。

接着又有人说唐王在海外建了太多城,银子全花在波斯湾了,九州银矿就是个空壳子。

再到后来,话越来越难听。

“唐元就是一张纸。哪天唐王倒了,擦屁股都嫌硬。”

商行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来存钱的,是来兑银子的。柜台上五个伙计同时打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珠声从早响到晚。

银库里的银锭一箱一箱往外搬,搬一箱少一箱。管库的老账房每天傍晚把库门锁好,钥匙交给周秀娥的时候手都在抖。

“周掌柜,今天又兑出去八千两。库里的存银只剩不到四成了。”

周秀娥接过钥匙,没说话。站在银库门口看着那几排空了一半的银架。半晌,把钥匙往腰带里一别。

“明天继续兑。只要有人拿着唐元来兑银子,不管多少,照兑。一块银锭都不许欠。唐王说过——唐元是纸,银子是根。根要是断了,纸就真成纸了。”

“可是掌柜,再这么兑下去,最多再撑十天——”

“十天够了。”周秀娥转过身,看着柜台上那盏彻夜不灭的油灯,“唐王在潜龙不会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他没给我发电报,说明他要么在想办法,要么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等他的消息。在他消息来之前,我周秀娥多一天都不关门。”

楼上雅间里,几个京城大商户正围着茶桌低声商议。绸缎庄的刘老板把算盘推给对面的胖子。

“老张,你今天兑了多少?”

“三千两。柜上的人说今天能兑,明天就不一定了。”

刘老板站起来要下楼,被旁边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按住了。

“刘老板,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想想——唐王从靠山村起家到现在,什么时候把银子当回事过?他在泉州港一个炼油厂投的银子够京城所有钱庄吃一年的。他在波斯湾开条航线,锡兰的椰子干、科威特的火神血、霍尔木兹的过路税,全是往回赚的银子。他会让区区一个九州银矿拖垮唐元?”

灰衫老者把算盘往旁边推开,继续往下说。

“你们慌什么?现在跑去兑银子,等过几天铁壳船从九州回来,银锭堆满潜龙银库的消息一出来,你们再想把手里的银子换成唐元——那时候唐元可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

刘老板站在楼梯口,脚步钉住了。

“那您老为什么不去兑?”

“兑?”灰衫老者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老朽今天早上刚存了五千两唐元。你们去兑银子,我去存银子。你们看的是流言,老朽看的是泉州港进来的货。上个月唐国商船从波斯湾拉回来火神血,这个月铁壳船从九州拉回来银锭。唐元的根从来没断过——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正说着话,商行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从城外来的,是从东驿道方向。马蹄铁敲在京城石板路上,由远而近,在商行门口戛然而止。

赵石头翻身下马。

肩上扛着连发铳,身后跟着几个押运兵,两人一组抬着铁皮箱。

铁皮箱上贴着潜龙银库的封条,封条上盖着唐王府的铜印。郭孝和苏文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走进商行大门。郭孝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袍子,苏文手里攥着一卷电报抄件。

排队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有人认出了赵石头肩上那把连发铳,有人认出了郭孝那张永远像狼一样的瘦脸。挤在队伍最前面那个拎麻袋的中年汉子,手一抖,麻袋口松了,露出里面捆得整整齐齐的唐元。

赵石头把连发铳往地上一顿。

“让一让,让一让!潜龙银库调拨的备银到了!先卸货,卸完再办业务——今天窗口通宵开着,一个都不许走!”

郭孝没有上楼。站在商行大厅中间,把手里的电报抄件递给从柜台后面快步迎出来的周秀娥。

“周掌柜,王爷从潜龙发的急电。铁壳船从九州运回来的银锭装了整整两个车皮,墨师父亲自盯的装车单,每箱都过了秤贴了封条。火车从泉州港出发,走晋阳线转潜龙,最迟后天晚上到京城。王爷亲笔批的——从现在开始,不管谁来兑银子,照兑。兑换窗口改成通宵营业。京城一些见风使舵的人盯着唐元,在这节骨眼上兑银窗口多开一盏灯,比发公告都管用。”

周秀娥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纸叠好放进怀里,转身对管库老账房说。

“把银库所有存银全搬上柜台。后院的备银也搬出来。”

老账房以为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