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立高昌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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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根。把隘口上所有识字的人都叫来。我要在石墙旧址上立一块碑。碑上刻什么字,让高昌人自己提。提完了,投票。票多的刻上去。”

莫尔根转身要走,又停下。

“殿下。碑上刻字的规矩——按久安城的来?”

“按久安城的来。告示贴在碑旁边,识字的人读给不识字的听。以后高昌州的规矩,全贴在隘口上。谁来收多少税,谁定的规矩,白纸黑字。”

铁匠老婆从粥棚那边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红枣米汤,她把碗递给公主,又看着隘口上那些正在搭新粥棚木架的男人们。

“殿下,这粥棚以后还开不开?”

“开。不但开,还要多开几个。高昌州以后不只有隘口这一处粥棚——高昌城里也要开,城门口也要开,商路沿线的驿站也要开。久安城怎么管粥棚,高昌州就怎么管粥棚。”

铁匠老婆笑了。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那我回城里跟我男人说——铁匠铺重新开张。隘口上要打路牌,商队驿站要打门栓,以后多的是铁器活。”

西凉,董璋大营。

廊下那把旧竹椅上,白狐正慢悠悠地扇着蒲扇。李

破虏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抄件。

“师傅。朝廷设高昌州。公主是刺史,我弟弟是守将。”

白狐把蒲扇搁在膝上。

“看到了。郭奉孝这步棋下得比老夫想的还快。高昌州一设,西域商路的东段就全在唐国手里了。西凉隘口以后收过路费,税关的账本多了一栏——高昌州方向商队补给站租赁费。董将军昨晚看了账本,一宿没睡着。不是愁,是高兴。”

李破虏把电报放在矮几上。

“师傅之前说,高昌并入唐国以后西凉会被夹在中间。现在看来——不是夹在中间,是坐在中间。东边是久安城,西边是高昌州,西凉隘口正卡在商路的咽喉上。”

“对。所以为师才说——让你把公主让给久安城,让得好。你要是把她带回来,董将军还得给她安排住处。让她去久安城,郭奉孝给她安排州府。让她当刺史,你弟弟当守将。咱们在隘口上只管收税,不用管民政。税关打算盘的扬尘,比州府断案的惊堂木好应付得多。”

李破虏端起茶杯。“那隘口上的石墙——拆了以后,西凉这边的商队怎么走?”

“照走。石墙拆了当路砖,路比原来还宽了一丈。你弟弟带着摩托车队在隘口上巡逻,他骑那辆破摩托车油门一拧沙子飞得老高。灰豆子草要是被沙子压了,记得叫他赔——这草籽是西凉隘口从久安城调过来的。”

李破虏差点被茶呛着。“师傅,你连草籽都算进去了。”

“废话。税关打算盘的扬尘是比喻,草籽是真金白银。一袋灰豆子草籽值多少过路费,你算过没有?白狐替董家出主意,出的是长远——西凉往后就坐在这条商路上面。这条商路几百年前法显走过,几百年后你弟弟骑摩托车走过。路还是那条路,走的人换了。走法换了,可隘口还是隘口。西凉收过路费,高昌州种灰豆子草。各取所需。”

北边,绿洲边缘。

李元昊坐在沙丘上,身后是那片刚扎下帐篷的荒滩。

骆驼刺稀稀拉拉,风吹过来卷起的沙子比隘口那边粗得多。韩元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消息。

“大王子,高昌正式入了唐国,设高昌州。公主是刺史,李破城是守将。隘口石墙被拆了当路砖,公主在墙根种了灰豆子草。商路重开,过路费由高昌州和西凉共管。”

李元昊没有回答。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刀刃映出他那张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的脸,沉默了很久。

“军师。那片绿洲——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周边游牧部落管它叫‘北边有水的地方’。”

“那就叫它北庭。我们在这里扎帐篷。以后这片绿洲就是我李元昊的北庭。唐王占了高昌,我占北庭。他往西走,我往北走。总有一天他会停下来。我不会。”

韩元没有说话。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用炭条在那片绿洲的位置写了两个字——北庭。然后抬起头看着沙丘刺,女人们在用帐篷杆子搭灶台。

“大王子。北庭离高昌少说一个月的路。唐王不会追到这里来。”

“他不会追我,他要的是商路,不是我的命。他要西域商路通,我让他通。他要公主当刺史,我让公主当刺史。他要李破城当守将——他才十一岁。”

韩元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大王子,十一岁半。他在高昌城后殿翻窗进去救公主的时候,末将亲眼看见了。他手指搭在扳机上的动作,跟赵石头擦铳擦了几百遍一样。将来他守高昌州,我们在这片绿洲,和他之间只隔着一个月路程的沙海。他会在隘口上架高压电网,把探照灯对着北边。他爹用一条海路锁死了科威特的火神血,这个少年会用一道电网锁死高昌州的北墙。”

“让他锁。他用铁链锁商路,我用沙子磨他的链子。”

李元昊往沙丘

“军师。高昌公主当刺史那天,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韩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桑皮纸。纸上抄着从隘口传回来的话。他念了出来。

“她说——自己垒的墙自己拆。拆完的石料当路砖。”

李元昊站在沙丘上。风把他那条旧鞭子吹得啪啪响。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身继续往沙丘

“当初我垒那堵墙的时候,她父王还活着。她说我堵商路是杀鸡取卵。现在她把墙拆了,把商路重新打开。她赢了。可赢的不是她——赢的是她说的那个‘路’。从张骞那时候算起,走了几百年的那条路。”

韩元跟在他身后。骆驼刺在脚下沙沙响。

“大王子,你服了吗。”

李元昊没有回头。走到沙丘底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我不服唐王。可那条路——我没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