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上兵伐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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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丁倒也不敢轻忽,侧身举手格挡。

哪里来得及,啪的一声,颊上已吃了一记,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羞怒交加之下,翻腕抽出匕首,向王怀山胸口横挥过去。

王怀山顺其来势探手采拿,抬起左腿,砰的一声,踢了他个筋斗。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眨眼间,那家丁已经倒飞出去,咣咚撞在门框上,滑坐在地,匕首也飞了出去,哇的一声,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你是何人?!”

张四教惊惧倒退。

“你心里没数么?听你大哥的话,马上滚!再让我在塞外看到你,这就是你的下场。”

王怀山探手取过桌上茶盏瓷盖,攥手里再抻开,碎瓷噼里啪啦洒落地上。

张昊参加完葬礼回城,已是掌灯时分,寒风打着呼哨,刺骨的冷,大街上人影寥寥。

王怀山听到马蹄声,放下饭碗从门房出来。

“那厮已经走了。”

张昊歪歪头,见王好文几人也在门房吃饭。

“都挤在这边作甚?”

王怀山笑道:

“图个清静罢了。”

张昊一脸狐疑,这么大的宅邸,还不够清净?进来后宅,当场呆住,赶紧挤个笑脸:

“哟、姐姐怎么来了?”

“我为何来不得?”

青裳看也不看他一眼,拿着棍子,啪啪的敲打廊下晾晒的衣物,上面的冰凌嘁哩喀嚓乱飞。

“鬼地方简直要命,眨眼功夫就冻上了。”

“夫君。”

罗妖女闻声笑盈盈挑帘出屋。

张昊喜滋滋叫姐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搂住,说笑间进屋,又看到柳如烟从内厅出来,惊讶道:

“嫂子怎么来了?”

柳如烟未曾开言心内惨,万福落泪沾素襟。

“局里抽调医学生北上,妾身、妾身没跟大伙一块,求着夫人带上我······”

“别哭别哭,外间冷,去里面说话。”

张昊入内见宝音坐在炭盆边,呆望着火炭一动不动,头疼不已。

“是不是都没吃饭?我中午也没吃,饿坏了。”

“老爷,妾身先行告退。”

如烟姑娘是聪明人,明白自己不是主角,打算溜之乎也。

“自家人忌讳啥、那个,我和周大哥情同兄弟,嫂子安坐,不必见外,人马进山右没?”

柳如烟一边布置座椅,一边说道:

“淮安义学的毕业生、还有卫生局的医学生,本来要出发的,又接到苏州来信,说是等等那边,一块走安全,这会儿可能到了太原。”

罗妖女沏壶茶端过来,美眸望着他问道:

“李大礼怎么就死了?”

北白莲教主李福达有三子,李西华死在金陵,赵全死在丰州,仁义礼三兄弟,如今只剩一个李大仁,此人一直在老家务农,反而平安无事。

张昊忽然觉得干瘪的肚子饱了,显然是被罗妖女气的,臭娘们无利不起早,突然北上,自然是来抢占北白莲留下的真空,斜眼过去。

“你听谁说他死了?”

罗妖女入座笑眯眯看着宝音给温酒器注酒,探手烤着炭火说:

“我打小就认识李家三兄弟,过来时候正撞见你的人在处理那些僵尸,你要进京?”

这些话能当着外人说么?张昊怒视过去,扫一眼罗妖女弟子送来的菜肴,葫芦鸡黄、八宝酱菜、韭黄炒蛋、野鸡胡萝卜、糖醋九眼莲、花菜黑木耳炖黄羊,杂七杂八,顷刻摆了一桌。

“幸好没有奶制品,都吃腻了,卓玛发什么呆,坐过来,谁想喝酒让她们自己倒。”

罗妖女举杯还准备说句排面话呢,张昊踢一脚卓玛,举筷子就吃。

自家的婢女能上桌,宝音终于露出笑脸。

“食材是王好文让人去南货店要的,菜是青裳炒的,都把我馋哭了。”

“想不到青裳还有这等手艺,味道确实不赖。”

张昊运筷如飞,哄住肚皮,给大伙倒了一圈酒,对柳如烟道:

“嫂子,你来得正好,板升卫生局就交给你了。”

“老爷······”

柳如烟连连摆手,摸出绢子擦嘴说:

“我不行啊。”

“别担心,是妇幼卫生局,只照顾妇儿,你的任务是管理,不是看病,周大哥在朝鲜,这个季节行路难,随后我亲自送嫂子过去,如何?”

柳如烟不知道说什么好,拭泪连连点头。

对方肯听话,张昊还算满意,否则他真不想做月老红娘。

鞑靼妇女承担的劳动沉重,不仅参与放牧、转移营地,还要挤奶、接羔、剪毛、加工畜产品,是畜牧业生产中的顶梁柱,因此可以拥有自己的牲畜和财产,当然,奴隶除外。

他打算先把妇幼保健局搞起来,侧重保护妇儿弱势群体,目的自然是为了分化、咳,统一战线嘛,要把朋友搞得多多,把敌人搞得少少!

宝音斟酒劝解柳如烟,忽地想起一事。

“夫君,钟金下午过来了,问东问西烦死个人。”

罗妖女抿口酒,似笑非笑道:

“那个小姑娘一表人才,配得上老爷。”

张昊这才意识到钟金没有参加葬礼,他忙滴很,既没有闲情去关注美女,更没有逸致陪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耍心眼,起身去书房。

卓玛得了主子眼色,像个小尾巴,跟去书房,忙着端火、沏茶、研墨。

张昊凝神琢磨片刻,执笔开写奏疏。

他一手操持的明蒙盟约,暂时还没有达成,但也快了,落实需要隆庆点头,好在“天可汗”这顶帽子足够大,相信皇帝一定会很开心。

“好弟弟。”

“夫君。”

罗妖女和宝音进屋,一个情切切近前弯腰低头肩并肩,一个意绵绵端茶递水到眼前。

张昊运笔如飞,一脸正色道:

“要么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要么同床共枕,别怨我偏心眼儿。”

“可恶的小贼!”

罗妖女玉面飞红,转身走了。

宝音则一脸喜色,爱郎心里显然是爱我的,并不偏袒那贱人,俯身啄他一口,喜滋滋离去。

二更梆子敲过,青裳见师父一会儿蹙眉、一会儿乱翻书,赶紧过来书房,见他仍在提笔疾书,凑他身边歪着脑袋去看。

张昊感觉暖暖的鼻息喷在脸上,扭头凑过去亲一口。

“马上就好了,你也是瞎忙乎,今晚根本轮不到你。”

“讨厌鬼,谁稀罕你。”

青裳直起腰,忍不住靠他身上。

张昊搁笔审阅一遍奏疏和信笺,封装毕,拦腰把青裳抱怀里,捏着草稿去灯头上点燃。

“你们没在南边打起来吧?”

“除非素心死了,否则不会撕破脸,师父提前布局罢了。”

青裳握住他的手。

“那么多妻妾,你撩拨我作甚,快去吧,师父都等急了。”

张昊吹了灯抱着她,摩挲着她腰间的旧伤疤痕,不知为何,久久不想起身,黯然道:

“青裳,你说,要是没有我,你们会在哪里?”

“不知道。”

青裳说着,泪飞顿作倾盆雨。

张昊想起一句话。

佛说婆娑世界,迷因缘者,称为自然,彼虚空性,犹实幻生,因缘自然,皆是众生妄心计度。

如此这般想来,空虚、灰心、丧气之感油然而生,心里接着又冒出一段有关吃肉的禅宗公案。

某公问高僧:肉当食不当食?

高僧答曰:食是禄,不食是福。

饮食男女,人之性也,老子宁愿做个乐观向上的吃货,也不做眉头紧锁的神仙,善哉善哉。

张昊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给青裳擦擦眼泪,吮吮她嘴唇。

“别哭,你的性子不适合在外跑,乖乖跟着我,好不好?放心,你师父那边有我去说。”

青裳在暗中连连点头,生怕他看不见。

“我听夫君的,快去吧,省得师父骂我。”

“你可真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上房正厅两侧窗子都亮着灯,青裳噗嗤笑出声,张昊去拧她脸,被她溜了,干脆去宝音屋里。

“就知道夫君最疼我了。”

宝音欢喜娇呼,掀被褥扑到他怀里,螓首扬起,那对水汪汪的美目含笑望着他,欲语还休。

三足铜盆内炭火鲜亮红润,帐内春意正浓。

宝音感觉他的手好生恼人,让她浑身发烫、有些喘不过气来,急切想要发泄。

“吱呀、羞死人了,我不要过去。”

宝音忽然感觉身子一轻,惊呼挣扎。

张昊肩上一痛,被玉齿咬住。

“害羞甚么,咱们自个作乐,难道让她在那边独守空床?”

罗妖女侧身支颐,看到二人进来,丢开话本,红着脸嗔道:

“臭小子越发胆大了!”

“玉儿姐姐少来,不信你耐得住性子。”

此夜有分教:人归仙洞云殢雨,花落春林水满溪。

翌日闻报那林答应结盟,张昊喜不自禁,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他耐着性子陪二女腻歪一天,随即带上青裳,驾雪橇直奔大同。

骆驼冲刺速度可达每小时四十公里,雪橇双辕贴地,前仰后平,上有围盖,轻疾如风,第三天便追上赶运牲口入关的官兵。

过玉林河,杀虎口在望,没想到王怀山派的信使追了上来,消息有点操蛋:

住在白塔寺的钟金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