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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眶在发烫，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记忆。
那些她以为早就忘掉的画面，随着歌声一段一段地浮现出来——
她在图书馆门口等他下课，她在篮球场边看他打球，她在他生日那天亲手做了蛋糕却不敢送出去，最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把蛋糕吃完了，奶油很甜，甜得她直掉眼泪。
那是她因为他的一个拥抱，能高兴好几天；那是她因为他一声呵斥，能伤心一整天；那是她因为他扭脚，能心疼个把月。
那时候的她多傻啊。
傻到因为他出国留学而去飙车，傻到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二十个月。
醒来的时候，守在她床边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伊毅。
后来她嫁给了他，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父母之命；再后来，她慢慢爱上他，是因为他值得。
可季博晓这一首歌，把她拉回了八年前的那个秋天。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季博晓没有鞠躬，没有说谢谢，只是把话筒放回架子上，安静地走下台。
掌声在他身后响起，热烈而持久，几个销售部的同事站起来鼓掌，有人吹了口哨。
季博晓回到自己的座位，和顾雪琪隔了两张桌子，他没有看她，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侧脸在灯光下依旧好看。
顾雪琪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晚会结束后，顾凝霜在停车场拦住了顾雪琪。
“姐，那个季博晓怎么会来公司上班？”
顾凝霜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她比顾雪琪小三岁，但从小就是个泼辣的性子，藏不住话也藏不住情绪。
同时，她也知道自家姐姐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苦、最多的罪，就是来自这个季博晓。
“公司正常招聘进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顾雪琪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她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远处的车灯闪了两下。
“有什么问题？姐，你不会忘了当初是怎么出车祸的吧？”
顾凝霜追着她走到车门边，
“就是这个季博晓！你当初追他追了三年，一边吊着你，一边还傍着富婆，最后甩手出国，你一气之下去飙车，撞成了植物人！你现在跟我说没问题？”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有老公有家庭，你觉得我会怎样？”
顾雪琪拉开车门，顾凝霜一把按住车门不让她关上。
“你不会怎样？”
“你今天下午就不对劲。
以前开年会你都坐不住，总想溜回去看姐夫有没有加班吃饭，今天你从头坐到尾，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方向。”
顾雪琪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顾凝霜说的是真的。
她不但在年会上坐了全程，还在季博晓唱歌的时候差点掉眼泪，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在亲妹妹面前，她的掩饰毫无意义。
“凝霜，我心里有数，我是爱你姐夫的。”
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轻轻推开顾凝霜的手，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
顾凝霜站在原地看着她开车离开，红着眼睛骂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项骁，我是顾凝霜，我姐夫还在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