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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度一陡,排子的重量就开始往前冲。
黑煞和磐石压低身子,四条腿交替制动,爪子在冻土上刨出白印。
“慢点!别撒手!”
刘三汉在后头吼。
马栓子攥着藤条的手被拽得往前趔趄了两步,脚底下一滑,屁股差点坐地上。
二柱子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腰的麻绳腰带,硬给拽住了。
“你他妈站稳了!松手排子冲下去砸着狗咋整?”
“我……我没松!”马栓子龇牙咧嘴地把藤条又攥紧了两分。
下坡走了二十来分钟,地势渐缓。
队伍的速度稳下来,排子不再往前冲了。
陈放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山脊方向。
大豁口的风化岩顶在夕阳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块岩石的最高处,追风昨夜站过的位置,尿液标记还冻在石面上。
三个豁口,西边窄缝有磐石和虎妞的标记,中间大豁口有追风和黑煞的叠加标记,东边暗缝有幽灵的气味。
犬群的领地宣示至少能维持半个月以上,等气味淡了再上来补一轮就行。
加上断崖上那头正当壮年的远东豹。
任何从深山方向过来的肉食动物,都得先过豹子那一关,再过犬群气味线这一关。
两道屏障叠在一起,后山外围区短期内不会再有大型猛兽越界。
陈放收回视线,大步跟上队伍。
……
打谷场的石碾盘旁,早晨拖回来的头狼和断耳狼还冻在原地。
两具狼尸上头盖了层破麻袋,麻袋边角被碎石压着,是王长贵安排人看着的。
日头偏西的时候,三副排子从松树林方向出来了。
消息比人跑得还快。
“陈放又从山上拉回来八头狼!”
这句话从村口传到村尾,一袋烟的功夫都没用上。
打谷场再次围满了人。
黑煞和磐石拖着最重那副排子进场的时候,前排几个半大小子“呼啦”往后退了三步。
两百多斤的松木排子在冻土上“嚓嚓”地响。
上头三具壮年公狼摞在一起,僵直的四肢被山葡萄藤捆成一团。
獠牙从嘴角支棱出来,在夕阳底下泛着黄白色的寒光。
刘三汉带着人把后两副排子也拖进来了。
六个壮劳力累得弓着腰喘粗气,棉袄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马栓子把藤条一松,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撑,差点没跪地上。
“把麻袋揭了。”
陈放的声音不大,但打谷场上的嗡嗡声立刻矮了三分。
二柱子跑过去把碾盘旁那两具狼尸上的麻袋掀开。
头狼一米七八的身长,银白鬃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断耳狼紧挨着它,右前掌被铁嘴子绞得只剩半截,掌骨碎茬子外翻,冻成了暗褐色。
陈放指了指碾盘旁的空地。
“摆一排。”
刘三汉带着人把三副排子上的八具狼尸卸下来,和先前那两具并排摆在一起。
十具狼尸。
从头狼的一米七八到最小的母狼,依次递减,一字排开。
有的喉管被撕开,有的脊椎弯成不正常的角度。
有的肚皮从胸口到胯骨豁了一道口子,冻硬的肠子灰白色的堆在腹腔里。
前排三队赵大嫂扯着自家半大小子的领子往后拽。
小子脖子被勒得“咳咳”直咳嗽,眼珠子还死盯着那排狼尸不肯挪开。
“看啥看!回去做噩梦别找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