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遗忘城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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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踏入遗忘城的那一刻,天空裂开了。

不是血月,不是终焉,而是一道无声无息的灰色裂缝,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丝绸,边缘整齐得令人心悸。裂缝中,没有涌出敌人,没有涌出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空——仿佛那裂缝本身,就是某种存在的凝视。

遗忘城的凡人看不见那道裂缝。他们依旧在街头叫卖,在茶馆闲聊,在屋檐下打盹。但周望看见了,因为那裂缝是冲着他来的。它悬在城头上方,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遗忘城笼罩在它的注视之下。

周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道裂缝。他体内的虚无本源微微震动,小蛮的意识在他灵魂深处跳动了一下,仿佛在警告他——来了,比终焉更强的存在。

“铲屎的,那是什么?”小蛮的声音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周望没有回答。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原初的本体意志,不是分身,不是使者,不是左膀右臂,而是原初本身。它终于按捺不住,亲自降临了。

但降临的不是它的全部,只是一缕意志。一缕就足以撕裂苍穹,足以让虚无境的他感到压迫。如果是全部,遗忘城会在瞬间蒸发,连同城中的一切生命,连同云念。

云念。

周望的心猛地一紧。他感应到了,她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在一座小院中,正在院子里浇花。她穿着素白的裙子,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侧脸温柔,嘴角带笑。她不知道自己是云芷的转世,不知道花海,不知道周明远,不知道小蛮,不知道前世的一切。她只是云念,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子,十八岁,父母早亡,独居,靠刺绣为生。她过得很苦,但她一直在笑。

周望站在巷口,远远地看着她。他没有走过去,因为他不敢。他怕自己的气息会伤害她,怕原初的注视会波及她,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她平静的生活。他看了很久,久到小蛮忍不住了。

“铲屎的,你倒是过去啊。冷女人等你等了多久了?几万年了。你站在这里看,能看到天荒地老吗?”

周望苦笑:“我怕。”

“怕啥?”

“怕她见到我,会想起前世。想起那些痛苦,那些离别,那些牺牲。我宁愿她忘了我,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小蛮沉默了片刻:“那你自己呢?你等她等了多少年?你不想她吗?”

周望没有回答。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已经学会了不流泪,因为流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远处,那道灰色裂缝微微一颤,仿佛在笑。原初的意志在注视着他,在等待,在戏弄。它不急,因为它知道,周望迟早会过去。因为那是他的执念,他的软肋,他的命门。

周望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朝那座小院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院门前,伸出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就在这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云念站在门内,看着门外这个陌生男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有一丝惊讶,有一丝好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你是?”她问。

周望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与云芷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她那双与云芷一模一样的眼睛,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两个字:“路过。”

云念笑了,那笑容与云芷一模一样,温暖、柔和、如同春风:“路过的客人,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周望点头:“好。”

他踏入小院,坐在石凳上。云念去沏茶,背影纤细,动作轻柔。她端着茶壶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氤氲如雾。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周望。”

“周望……希望的望?”

“嗯。”

云念笑了:“好名字。我叫云念,思念的念。”

周望端起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声说:“思念的念……好名字。”

两人沉默。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时间在指尖流淌。远处,那道灰色裂缝依旧悬在城头,原初的意志依旧在注视,但它没有动手。因为它在等,等周望放下戒心,等云念与周望建立起情感纽带,然后——一举两得。

周望知道,但他没有走。因为他舍不得。他欠她太多了,欠她一条命,欠她几万年的等待,欠她一个拥抱。哪怕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也要陪她。

天色渐晚。云念起身,点亮院中的灯笼。橘红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如春。

“你该走了。”云念说。

周望站起身:“嗯。该走了。”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云念,如果有一天,你做了奇怪的梦,梦到一片花海,一个老人,一只小麒麟。不要怕,那不是噩梦。那是有人在想你。”

他踏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云念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悲伤。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很重要。

远处,灰色裂缝猛然扩大。原初的意志终于出手了。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缝中探出,遮天蔽日,朝遗忘城碾压而来。它的目标,不是周望,而是云念。因为它是原初,它知道,杀了云念,周望就会崩溃。崩溃的周望,不堪一击。

周望猛地转身,冲向小院。但那只手掌太快了,快到时间都来不及反应。

“不——!!!”

他的嘶吼响彻夜空。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冲出,挡在云念身前。那是末始,原初的左膀右臂,终焉的弟弟。他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那一掌。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胸口开始,裂纹蔓延到全身。他没有躲,因为他答应过周缘,要保护云念。

“末始!”周望冲过去,接住他。

末始看着他,笑了:“答应我……打败他……替我们……活着……”

他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天空。光点中,有一枚吊坠,上面写着一个字——“末”。周望握着那枚吊坠,跪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又有人为他死了,又有人替他承担了。

远处,原初的意志收回手掌,裂缝缓缓闭合。它没有继续攻击,因为它的目的达到了——让周望痛苦,让周望崩溃,让周望失去理智。崩溃的周望,更容易吞噬。

云念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很难过。她走上前,轻轻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放在他肩上:“你还好吗?”

周望抬起头,看着她,那双虚无的眼睛中有泪,有痛,也有从未有过的温柔:“没事。只是有点累。”

云念看着他,笑了:“那就休息一下。我陪你。”

她坐在他身边,陪他看着星空。周望握着末始的吊坠,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决心——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替他死了。他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又一次出现。他看着那道相依的身影,笑了:“原初出手了,末始死了。周望崩溃了,但没有失控。他还能撑多久?”

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缩回裂缝之后,原初的意志并未离去。它悬在遗忘城上空,如同一片永恒的阴云,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凡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周望能感受到——它正在蓄力,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攻击。

周望站起身,将末始的吊坠挂在脖子上,与“远”“芷”“归”“缘”四枚吊坠并排。五枚吊坠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一曲送葬的歌。云念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脖子上的吊坠,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不知道那些吊坠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它们很重要。

“你受伤了。”云念看着他嘴角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