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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川的骑射队从侧面开始袭扰。
骑射手从不靠近,始终保持着五十步的距离。
一轮箭雨,掉头就走。
换一个方向,再来一轮。
雷万钧的部队被来回拉扯,像被一群蚊子围着叮。
咬不死人,但每一口都见血。
午后,雷万钧的部队开始显出疲态。
步卒们扛着刀盾走了一上午,被箭雨骚扰了三四轮,水囊里的水已经喝干了。
有人开始掉队,有人坐在路边脱了靴子倒石子。
雷万钧骑在马上来回跑着骂,骂完前面的骂后面的。
队伍勉强维持着队列,但速度越来越慢,五千人的行军线被拉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长蛇。
追到句容附近时,天已经快黑了。
雷万钧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了一句:“这天黑了。”
两侧丘陵同时亮起火把。
胡定延的步营等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居高临下对准了谷底官道上的雷万钧。
弓弦已经拉满,箭头在火光里闪着冷冷的寒光。
雷万钧看见那些弓弩时嘴张了一下,骂了一声:“草”。
他提斧就砍。
不是往后退,是往盾阵上冲。
胡定延也迎上去,两人在窄道口硬碰硬撞在一起。
斧刃劈下来,胡定延侧刀格挡,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弹了三次。
第二斧紧跟着劈到,胡定延再挡。
第三斧,第四斧,一斧重过一斧。
雷万钧力大无穷——胡定延的虎口震得发麻,刀柄上沾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咬牙不退,吼了一声:“弩箭手。”
顿时,箭雨覆盖。
雷万钧的亲兵倒下一片。
有人捂着喉咙往后倒,有人被射穿了小腿跪在地上,箭杆还在腿肚子上颤动。
雷万钧身后的阵型塌了。
他终于往后退了几步,身前已经没剩几个还能站着的亲兵。
雷万钧咬了咬牙,果断带着残部往金陵方向退。
韩震的骑兵没有追。
雷万钧回到金陵北门时已是深夜。
五千兵马只剩几百人,盔甲歪斜,军旗也丢了。
他跪在陈江天面前,裤甲上还插着三支弩箭,箭头嵌在甲片缝里没有拔出来:“粮草没了。末将无能。”
陈江天盯着他看了很久,龙椅扶手被拍过的地方还留着掌印。
“你退下。”
雷万钧退出去。
在殿门口他碰见了林霄。
林霄没有让路,站在门槛内侧,身后是殿中透出来的烛光。
雷万钧站在门槛外侧,背着月光。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了一瞬。
雷万钧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二公子,末将无能。”
林霄摇了一下头,“这不怪你,韩震很难对付。”
他停了一下,伸手扶了雷万钧一把。
隔着护臂他摸到那条胳膊还在细微地抖——不是怕,是力竭之后肌肉止不住的痉挛。
林霄收回手时又补充了一句:“但东门那边,有人比你好对付。”
雷万钧抬起头:“谁?”
林霄没侧过头去,目光越过雷万钧的肩头望向北边。
北边是东门的方向。
夜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