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禾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贪恋这些就留下来。锦衣玉食是好,可她更想要自由。
含英已经在小炕桌上摆好了早膳。
厨房那边是时刻预备着火的,这也是胤禛特意交代的。冯嫲嫲传了话下来,说王爷吩咐了,姑娘如今身子重,口味不定,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得有热乎的。所以灶上永远温着一锅粥,蒸笼里永远有现成的点心,菜也切好了码在碟子里,只等下锅。
今日的早膳摆上来,青禾看了一眼,心里就估摸着这是宋妈妈的手艺。
居中是一碗鸡茸小米粥。
小米熬得浓稠,鸡茸撕得极细,几乎化在粥里,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米油。旁边一碟鹅油花卷做成小石榴的样子,顶上点着红曲,掰开来一层一层的,又软又香。
另有一碟五香茶蛋切成月牙瓣,还浇了酱色的卤汁。
小菜是一碟芥末墩儿、一碟炒咸菜,还有一小碟酱豆腐。
青禾先喝了半碗粥,又掰了半个花卷。茶蛋她尝了一口,觉得有些噎,便搁下了。芥末墩儿倒是对胃口,那股冲劲从鼻腔顶到脑门,激得她精神一振,又夹了一筷子。
含英在旁边看着,小声跟杜若嘀咕:“姑娘今儿胃口好。”
杜若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别打扰姑娘吃饭。
吃完,蘅芜端了温水来漱口,又递上帕子。她擦了嘴,靠回引枕上舒了口气。
蘅芜又示意杜若换上一盏温温的山楂红枣茶。
青禾端着茶盏慢慢喝了两口,目光落在炕桌下头的抽屉上,昨儿夜里写的章程还在里头,她没急着让人送出去。
她让蘅芜拿出来,展开铺在小炕桌上。这是她前世的习惯。不管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她都不会写完就发。
放一放,换换脑子,换个角度,总能看出些问题来。有时候是一个错别字,有时候是一处逻辑漏洞,有时候是整段话的意思都表达得不对。放一放再看,就像看别人写的东西,眼睛就毒了。
她端着茶盏,把那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果然看出了问题。
她在奶娘后头写的是“须查三代,无恶疾、无劣迹、无不良嗜好”。这没错,可少了一条年龄。奶娘太年轻没经验,太老奶水又不足。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生养过至少两胎,且最后一胎的孩子健康存活。她提笔在“须查三代”前头加了“年二十五至三十五”几个字。
她把这几处类似的地方改了,又通读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疏漏了,才折好装入封套。
“蘅芜,”她说,“这封信送出去。”
“是。”蘅芜应了,转身便出去安排。
青禾靠在引枕上,把茶盏里最后一口山楂红枣茶喝完。
事情想好了,章程写好了,信也送出去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有条有理,按部就班。
可有一件事,她还没想好。
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青禾把空了的茶盏搁下,目光落在窗纸上。外头的天光已经大亮了,日头出来把窗纸映得白晃晃的。她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是小喜的声音,脆生生的,在跟小乐说什么。听不清内容,只觉得那声音欢快得很。
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两个小丫头。
青禾轻轻叹了口气。
手又覆在小腹上。肚子里的小家伙今天倒是安静,没有翻来翻去地折腾她。
“你倒是省心。”她低声说。
也不知道是说孩子,还是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