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别骂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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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两三日。

说是浑浑噩噩其实也不确切,青禾这几日倒比从前精神了些,只是心思整个儿地收了回来,收在这间屋子里,收在这个越来越显形的肚子上。外头的事她一概不去想,也不愿想。反正想也想不明白,想明白了也插不上手,不如不想。

她如今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手覆在小腹上静静地感受一会儿。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如今越发好动了,时不时地翻个身,或者伸伸腿,顶得她肚皮一鼓一鼓的。

想起头一回感觉到胎动时,她愣了半天,然后便是觉得又奇妙又好笑。这个圆滚滚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小人儿,会动,会闹,会长大。

蘅芜说她如今养成了新毛病,总是摸着肚子发呆。青禾听了也不辩解,只笑笑。

这几日她把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放在了预备小家伙的东西上。

清朝不比现代,没有淘宝,没有次日达,什么东西都得提前备下。

从前她觉得繁琐,光是一块尿布就要选料子、选颜色、选厚薄,还要裁成合适的大小,锁边,浆洗,晒得软软和和的。

襁褓也要准备春夏秋冬不同厚薄的,小衣裳要从月子里穿的一直预备到半岁的,帽子、袜子、围嘴、肚兜,一样不能少。还有小被子、小褥子、小枕头,里头填什么棉花,外头用什么料子,都有讲究。

蘅芜是这些事上的行家。她拿出一个单子来,上头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从出生到满月,从满月到百日,一应物事列得清清楚楚。青禾看了,觉得比她自己列的那份章程还周全。

“这是大嫲嫲让奴才备的,”蘅芜说,“大嫲嫲说了,姑娘头胎,许多事不熟悉,让奴才帮着张罗。缺什么只管开口,王府库里都有。”

青禾听了,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这几日她便跟着蘅芜一起挑料子,选花样子。

炕上摊了一堆布匹,月白的、杏子红的、水绿的、鹅黄的,都是软软和和的细棉布和软绸。她一块一块地摸过去,先是挑了一匹鹅黄的,上头织着极浅的葫芦万代暗纹,说要拿这个做襁褓。又挑了一匹杏子红的,说做两件小肚兜。

蘅芜说月子里头的孩子穿不了那么多颜色,不如先做几件素净的,等大些再做鲜亮的。青禾不听,说孩子也要好看,杏子红的多喜庆。

蘅芜拗不过她,只好依了。

杜若坐在炕角做针线,手里缝着一双虎头鞋。鞋面是大红的缎子,鞋头上绣着黄色的虎头,黑线绣的眼睛,白线绣的胡须,活灵活现的。含英在旁边做一顶小帽子,鹅黄的绸面,帽檐镶了一圈白兔毛,帽顶上缀着一颗红绒球。

青禾看着她们做活,自己也试着缝了几针。她前世不会做针线,穿越来这些年也只勉强学会了一丁点皮毛。蘅芜教她缝一件小围嘴,她捏着针笨手笨脚地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笑。

“算了,”她把围嘴放下,“我还是不添乱了。”

蘅芜笑着接过去,拆了重缝。她针线活好,几针下去,针脚又细又密,整整齐齐的。

青禾靠在引枕上看着她们做活,看着花花绿绿的布料和半成品衣裳,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

从前她觉得这些都是麻烦事,能拖就拖能免就免。如今却觉得一件一件地预备这些东西,倒像是把对那个还没见面的小家伙的爱一针一线地缝进了衣裳里。

乐在其中。是真的乐在其中。

这几日胤禛都没有来。

青禾倒不以为意。颁金节刚过,年底的事一桩接一桩,户部要核销全年钱粮,内务府要预备来年各项供奉,还有各王府的往来、外藩的朝贺、西北大捷的善后等等。他是亲王,又领着差事,忙是应当的。

十月十九这日,午后刚过,外头却忽然传报,说十三爷和十三福晋来了。

青禾闻言愣了一下,十三爷和十三福晋倒是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了。

“快请。”她说着就要起身。

蘅芜按住她:“姑娘别急,奴才服侍您换件衣裳。”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家常的银红绸面薄棉袄,外头罩着玉色纱质比甲,系着条秋香色棉裙。头发绾着,只簪了支点翠蝴蝶簪。蘅芜给她换了件石青色的褂子,又添了支赤金镶南珠的簪子,看起来便庄重了些。

“这样就行了,”蘅芜说,“十三爷和十三福晋不是外人。”

青禾由着她摆弄,收拾停当,便扶着杜若的手往正房去。

十三福晋兆佳氏,人未到笑声先到了。

“好些日子没见,你倒养得白净了!”她一进门便笑道,声音爽朗,听着就让人松快。

青禾要行礼,被她一把扶住:“快别,你如今这样子,行什么礼。”

十三福晋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暗花缎的旗袍,外头罩着石青色貂皮端罩,领口一圈貂绒黑亮亮的。她身材丰腴,面色红润,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

她的身后跟着十三爷胤祥。

十三爷穿着件靛青实地纱的袍子,外头罩着玄色貂皮端罩,头上戴着青色的暖帽。他还是那副模样,脸上带着笑,可青禾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笑意没到眼底。而且眼下还有一层青灰色,是连日不得安寝的痕迹。

“给十三爷请安。”青禾道。

“快免了。”十三爷连连摆手,“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别来这些虚礼。”

十三福晋已经在炕边坐下,让随行的丫鬟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一个捧盒里是苏州来的蟹黄酥皮饼,一个捧盒里是桂花糖蒸的栗粉糕,还有一个食盒里装着热点,打开来,是一盅蟹粉豆腐,一碟清炒虾仁,一碟素烧鹅,还有一小碗鸡火拌面。

“知道你爱吃南边的口味,”十三福晋说,“这些都是我特意让府里南边的厨子做的。你尝尝,蟹粉豆腐是用现拆的蟹粉,豆腐是嫩豆腐,滑得很。”

青禾谢了,让蘅芜收了,又让人上茶。

寒暄了几句,十三福晋问起她的身子、饮食、安歇,青禾一一答了。十三爷坐在对面,端着茶盏,偶尔插一两句,多半时间只是听着,脸上挂着一抹笑。

青禾看着他那笑,总觉得不对劲。

她跟十三爷的关系和跟旁人不一般。当初是她救了十三爷的命,十三爷待她也从不当外人。在十三爷面前,她常常忘了什么身份什么规矩,只当他是知己,是朋友。

所以她便直来直去地问了。

“十三爷,”她说,“您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