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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多,但句句都切中要害。
贺夫人已经将自己必须离开的理由说得很清楚。
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九五至尊却没有放人的意思。
他低着头继续批阅奏折,一派忙碌。
贺夫人不敢再吭声,深深跪拜,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边来来往往很多朝臣出入,半晌后才听皇帝说:“瞧朕忙的,都没顾上你,你的差事办得不错,没有辱没了你家御医的金字招牌;朕看重你的医术,想留你在宫中,你却不肯么?”
“回陛下,多谢陛下爱重,是民妇几辈子修都修不来的福气……只是民妇低微卑贱,又素日里天高海阔地野惯了,留在宫中怕是会冲撞了各位贵人,反倒不美;”
贺夫人忙道,“或许民妇就是这命数,也享不了福,但民妇始终忠于陛下,只要陛下需要,无论多远民妇一定会回京;况且……陛下的身子也是刚刚稳住,民妇想着天下之大,一定还有其他未被发现的珍稀药材,民妇愿为陛下将这些寻来,献给吾皇。”
皇帝轻叹一声:“也罢,你素来都是这样的性子,离京一走就是几年,朕也知晓宫墙虽高,却留你不住。”
贺夫人又连声道罪。
那方长长的书案上堆积如山。
都是理不完的奏折和国事。
皇帝确实也没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其他的事情上。
区区一个贺夫人,一个御医之后,他真不太会放在心里。
思索片刻,他挥挥手:“去吧。”
贺夫人感激不尽,忙起身告退。
她走得匆忙,甚至来不及去收拾自己的细软,只带了点路上能用到的衣裳,带了些银钱,就匆匆出了宫门。
贺夫人全然没留意到背后有人跟着。
穿过了最热闹的街巷,她直奔牙行——她要赁一辆马车送自己出城。
进了牙行,就像石沉大海,无人再见这位妇人从里头出来。
事情发生就是这么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贺夫人见到牙行老板才说了几句话,身后一股力量猛地撞来,一阵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后,她低下头看见胸口处晕染开一片血渍,疼痛终于顺着伤处传递了过来。
牙行老板满脸愧疚,拱手作揖:“老姐姐,你且安心去吧……”
贺夫人眼睛一翻,彻底没了气息。
死一个人,对他们这些爪牙来说就像死一只鸟,一条鱼。
经不起太多波澜。
贺夫人确实出城了。
但她是被卷上草席,随意丢进一口薄棺给送出去了。
外人只晓得这是哪一户平民人家办丧事,一路吹吹打打,黄纸纷飞,连个热闹都不被人多瞧两眼。
贺夫人就这样被埋了。
再醒来时,她四周一片漆黑,闷得发紧。
正六神无主,却听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莫慌,夫人闭上眼,我这就把你接回来。”
这是……清风观观主的声音!
贺夫人难掩激动,顺从地阖眼。
耳边风声呼呼,吹得遍体生凉,她也不敢睁开一丝。
直到重又安静下来,她才听从虞声笙的话睁开眼。
漆黑一片的视野内被人推开了一道光,虞声笙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紧接着,燕儿从另一边探了出来:“师父!!”
贺夫人被扶了起来。
起身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
回想起之前种种,她背后生寒,一阵后怕。
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团血污仍在,只是已经干涸发黑。
“我这是……还活着?”贺夫人绝地回生,声音都在颤抖。
“自然,你已经回到庆山了。”虞声笙低头画着符咒,“皇帝老头要杀你灭口,你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贺夫人面色一紧:“你都知道了。”
“嗯,给你的平安符是我特制的,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果然就派上用场,还好我机灵。”虞声笙耸耸肩。
她们俩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说得很清楚。
视线交汇,贺夫人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索性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末了她苦笑道:“皇帝指望这些东西延年益寿,渴望长生不老,殊不知这些也不过是享日月精华长出来的,能强身健体,却不能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