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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招安告示在龙虎山脚下张贴开来,姜牙他们投诚,往后整整半个月,山间零散土匪便陆陆续续下山投诚,从未间断。
这些土匪大多是被饿狼山寨裹挟入伙的普通匪众,手上并无深重血债,官府衙役与军中校尉一同组成甄别营,对每一个前来投诚的人逐一核验身份、盘问罪行,再责令他们尽数上交劫掠而来的金银、粮草、兵器等所有非法所得,确认无隐瞒、无重罪在身之后,便发放路引放他们各自归乡,或是就地务农、另谋生路。
其中也有不少土匪,深知自己曾参与劫掠扰民,即便归乡也难安身,索性主动请愿留在军中带路,想要以功抵过、洗脱罪名。对于这类人,军中并未轻易接纳,而是展开了极为严格的筛选。
反复核查其在山寨中的所作所为、盘问龙虎山的地形布防、验证其所言真假,剔除心存侥幸、暗藏二心之徒,最终只留下一批确有悔意、熟悉龙虎山各处隐秘路径的人,准许他们戴罪立功,编入向导营,听从官军调遣。
而此时的龙虎山顶峰,饿狼山寨内,已然聚齐了三千多名匪众。这些人全然不同于下山投诚的散匪,个个穷凶极恶,手上都背着人命官司,是彻头彻尾的悍匪,早已断了归乡的念头,只想盘踞山中负隅顽抗。
结合投诚土匪的供述、官府密探与斥候的多方侦查,龙虎山匪患的军情已然清晰。
饿狼山寨凭借山势,囤积了足够三千人食用三个月的粮草,且牢牢占据着龙虎山各处险关隘口,山道狭窄、峭壁林立,易守难攻,但凡官军强行仰攻,必然会陷入被动,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军士伤亡代价。
可眼下的局势,早已没有强攻的余地,更没有长久围山的资本。优州官府大军驻扎在山脚下,数万军士每日的粮草、军械、粮草消耗堪称天文数字,而此前优州刚经历战乱,本就财政亏空、粮草储备捉襟见肘,仅仅只能维持大军三月之久,根本经不起长期围山的消耗。
若是迟迟不拿下饿狼山寨,粮草一旦断绝,大军不攻自破,到时候这群悍匪势必会下山反扑,整个优州都将再次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剿匪之事,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军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压了铅块,烛火被帐外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映得满帐将官、幕僚脸色阴晴难辨。
优州节度使洛阳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上军情沙盘,周遭众人皆是眉头紧锁,无人率先开口。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先锋将领周屹,他猛地站起身,甲胄相撞发出铿锵声响,神色刚毅带着急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接发兵强攻!我麾下精锐边军皆是身经百战之辈,纵然山势险要,拼死一战,未必不能拿下饿狼山寨!若是久拖下去,粮草耗尽,军心散了才是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一旁负责粮草调度的参军立刻起身反驳,面色满是焦灼:
“周将军万万不可!悍匪占尽地利,滚木、擂石、弓箭早已备好,我军仰攻毫无优势,即便最终破寨,精锐军士至少要折损过半!优州初定,边境还需重兵驻守,若是兵力大损,外敌来犯该如何抵御?”
“再者,军中粮草如今只够两月有余,强攻若是僵持数日,粮草补给根本跟不上!”
“那便一直围着?等山寨里的土匪粮尽自乱?”
有副将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咱们耗不过他们啊!土匪三千人,我军数万,每日消耗是他们的十倍不止,不等他们粮绝,咱们先断粮了!”
帐内顿时陷入新一轮争执,主战的将领们个个请战,愿率部冲锋,不愿困守耗损。
主守的幕僚与粮官则反复陈说利弊,强调优州粮草储备、军士伤亡的现实困境,更担心强攻失败,让本就疲弱的优州雪上加霜。
还有幕僚沉吟许久,看向那些待罪立功的土匪向导,缓缓开口:“不如利用这些投诚的匪众,他们熟悉山间密道,或许能找到绕开险关的小路,奇兵突袭,避开正面强攻?可……那些密道凶险难测,且悍匪防备森严,一旦败露,奇兵更是有去无回。”
一时间,各种计策交织,却始终没有万全之策。
洛阳抬眼扫过满帐众人,看着沙盘上易守难攻的龙虎山隘口,再想到优州府库空虚的粮草、无数军士的性命,心头沉甸甸的。
强攻,是拿将士的性命赌胜负,围困,是坐视粮草耗尽自陷绝境。
这龙虎山的匪患,竟成了卡在优州咽喉的一根硬刺,进退维谷,难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