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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着她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终于绷不住了,弯成了一个完整的、真切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他笑出了声,很轻很闷,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淡月被他笑得又羞又恼,伸手去捂他的嘴,手掌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掌心里,痒痒的,烫烫的。
她想缩回去,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缩,嘴唇在她掌心里亲了一下,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苏淡月被他亲得从掌心一直麻到肩膀,整个人软了下来,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有气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红着眼眶看着他。
沈渡松开她的手腕,从床上起身。军装皱得不成样子,长衫不知什么时候被丢在了地上,他赤着上身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低语了几句。
门很快又关上了。他走回来,在床沿坐下,偏头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她。
苏淡月感觉到床垫微微凹陷,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
他没有跟过来,只是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轻叩声,翠儿领着几个粗使婆子抬着热水桶鱼贯而入,和上次一样兑好冷热,试了水温,撒了紫藤花瓣在面上,又鱼贯而出。
从头到尾没有人抬头往床榻的方向看一眼。
水汽氤氲开来,屋子里弥漫着紫藤花的香气,混着热水蒸腾而上的温暖雾气,将方才那些凌乱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冲散。
沈渡转过身,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苏淡月。
她的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葡萄,在烛光中泛着湿润的光。他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将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水好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抱你过去。”
苏淡月想说“不用”,可她自己确实动不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泛着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把脸别过去,不看他,闷闷地说了一个字:“嗯。”
沈渡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打横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很软,靠在他胸口上,像一团棉花。
她低着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敢看他,也不敢看翠儿她们有没有走干净。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步伐很稳,几步路走到浴桶旁边,没有把她放下来,抱着她站了片刻。
水温刚好。
他弯下腰,将她轻轻放进水里。热水漫过她身体的时候,苏淡月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不是疼,是舒服。
那股从骨头缝里泛出来的酸软被热水一泡,像冰块遇见了火,一点一点地融化开来。
她靠在桶壁上,仰着头,闭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烛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听见身后传来水声。
睁开眼,转过头。
沈渡也跨进了浴桶。
紫檀木的浴桶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坐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湿透的薄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将她圈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苏淡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不是不怕了,是太累了,累到连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些旧疤的纹路,粗粝的,一道一道的。
沈渡没有说话,伸手拿起搭在桶沿上的帕子,浸了水,拧干,替她擦肩膀。
帕子带着温热的水汽,擦过她肩头那片被吻得泛红的皮肤,动作很轻很慢。
苏淡月被他擦得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困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苏淡月“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沈渡没有再说话,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花瓣在水面上漂着,随着水波轻轻荡来荡去,有好几片黏在她锁骨上、肩头上、湿漉漉的发丝上。
他伸出手,将黏在她锁骨上那片花瓣拈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水面上,让它漂走。
洗了很久,久到水从温热变成了微凉,久到她在他怀里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低下头,看着她靠在他胸口上睡着的脸。
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不再发抖了,也不再说那些气他的话了。
安安静静的,乖得不像是她。
沈渡看了她很久。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大半,他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用干的帕子裹住她,抱到床上,替她穿好寝衣,系好衣带,将被子拉上来,从肩膀一直掖到腰侧。月光从窗口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眉,翻了个身,面朝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那枕头上有他的气息,她闻着那个味道,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沈渡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发顶,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睡吧。”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