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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来的第一天起,他就让人去做了。
裁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做了一辈子的衣裳,接到这个活的时候脸都绿了,做了好几版他都不满意,改来改去改了好几稿,前天晚上才送过来。
他将那件衣裳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穿给本帅看。”
苏淡月被他这三个字砸得脑子“嗡”地一声,眼前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件几乎透明的月白色绸缎,那个开到腰际的领口,那条从大腿根部就开叉的裙摆,穿在她身上,站在他面前。
她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甩得头发都散了。
“不穿!”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像刀子刮在瓷器上,“你杀了我我也不穿!”
沈渡“哦”了一声,将那件衣裳拿起来,慢悠悠地叠好,动作不紧不慢的,叠好之后放回了抽屉里。
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眼底的光却深了几分。
“那就不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本帅不强求。回家的事……改天再说吧。”
苏淡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什么叫“改天再说”?
他明明答应了她可以回家的,现在又变成“改天再说”了!
他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她偏偏拿他没办法。
他不让她出门,她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更别说回家了。
她咬着嘴唇,咬着那两片被他吻过不知道多少回的、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不能在沈渡面前哭,哭就是认输,她才不要认输!
沈渡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委屈、拼命忍眼泪的样子,靠在椅背里,看着她,不急不躁的,像一头趴在树荫下的猛兽,悠闲地欣赏着自己的猎物在笼子里蹦跶。
苏淡月在书房里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瞪着沈渡,沈渡也看着她,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桌上那盏茶慢慢冷却的、几不可闻的气息。
她的气势一点一点地矮了下去,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知道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不服气又不得不低头的委屈,“改天,改天!”
沈渡没有追问“改天”是哪一天。
他看着苏淡月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光的杏眼,看着她咬着嘴唇、一副“你别得寸进尺了我就只能让步到这里了”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终于绷不住了,弯成了一个完整的、毫不掩饰的笑。
好看。
明明气得要死,明明委屈得要命,眼眶里全是泪,却不服输地抬着下巴瞪他。
那目光里有倔强、有妥协、有“你给我等着”、还有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嗔。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好。改天。”
苏淡月被他那声“好”堵得更加面红耳赤,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她低着头,穿过回廊、绕过前厅。翠儿小跑着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追都追不上。
回到院子里,苏淡月一头扎进屋子,把门“砰”地关上了,背靠着门板,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贴着滚烫的脸颊,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缩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那件衣裳一直浮现在她脑海里,怎么都甩不掉。
那件薄得透明的、开叉开到腰际的、不知道什么人才能穿得出去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站在他面前……
她猛地捂着了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又羞又恼的、闷闷的尖叫。
“臭流氓!!”
...
苏府这边,苏父苏母这些时日过得比在大牢里还煎熬。
在大牢里的时候,虽说暗无天日、潮湿阴冷,可至少知道女儿也在牢里,一家三口同命相连,心里反倒踏实些。
如今回来了,几百口人都回来了,苏府的大门重新打开了,铺子重新开张了,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上,可少了苏淡月,这府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挖走了心肝肺,看着还是那个模样,里头早就空了。
苏老爷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又拿起来,又放下。
桌上的茶换了好几盏,从热放到凉,从凉放到彻底没了温度,他一口都没喝。
窗外那棵石榴树今年结了不少果子,红彤彤地挂在枝头,压得枝条都弯了,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可怜的女儿呀!
都怪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临了临了,还得靠女儿反过来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