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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灰败,
就要向前迈步,“禅师,一切罪责,皆由我孙南一人而起。请让我一人爬出山门,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直至山脚,以平息您的雷霆之怒。她们皆是女流与年幼师弟,还望禅师心存一念之仁,高抬贵手……”
“现在知道求情了?你们仗剑强闯、毁我基业之时,可曾想过‘心存一念之仁’?可曾想过‘高抬贵手’?!”
智通须发戟张,
厉声呵斥,寸步不让,“全部!一个都不能少!要么爬,要么——战!尔等自选!若是选择动手,刀剑无眼,神通无情,届时这秘境之中若有什么损伤陨落,可莫要怪我慈云寺‘防卫过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目中无人,违约在先,自寻死路!”
“你……欺人太甚!”
连齐灵云也终于无法保持那强装的镇定,
气得俏脸煞白,
胸脯剧烈起伏,握住玉佩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绝境之下,
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与茫然无措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
竟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及深思的渺茫期望,
飘向了那抹始终沉默如古潭深影的杏黄僧袍——宋宁。
仿佛在期盼那总能于绝境中创造出不可思议转机的人,
此刻能再次开口,破解这僵局。
然而,
令她心头骤然一紧,
随即又化为更深空落的是,
宋宁只是静静地仰望着秘境天幕外那永不停歇、无声飘落的漫天大雪,
侧脸线条在夜明珠与宝石交织的冷光下,显得异常淡漠与疏离。
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峨眉七子荣辱与性命的严峻对峙,
与他全然无关,
只是另一场需要静静观赏的、无关痛痒的雪景。
就在齐灵云心绪纷乱如麻、孙南已面如死灰准备忍辱屈膝、连最冲动的齐金蝉都被这赤裸裸的羞辱与武力威胁逼得一时哑口之际——
“智通方丈,您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也太满了吧?”
一个清脆悦耳,
却异乎寻常地带着平静与从容的女声,
如同玉石轻叩,忽然划破了凝重欲滴的空气。
众人愕然,
循声望去。
说话的,
竟是那位大部分时间都安静旁观的玉清观异域弟子——珍妮。
她脸上不见丝毫惊慌,
反而带着一丝浅淡而神秘的微笑,
越众而出,步履轻盈。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
清澈而笃定地迎上智通骤然收缩、充满惊疑的瞳孔。
在所有人包括她身边的峨眉同门,
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下,
她缓缓地、吐字无比清晰地陈述道,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字都钉入在场者的耳中:
“谁告诉您……我们‘必定找不到’,或者‘已经放弃寻找’金光鼎了呢?”
她微微侧首,
目光转向身旁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的朱梅,
语气轻快,却蕴含着不容错辨的深意:
“方丈似乎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和朱梅师姐在搜索时……已经有所发现了哦。”
“什么?!”
“这不可能!”
惊呼声几乎同时炸响。
不仅齐灵云、齐金蝉等峨眉众人愕然失色,
连始终胜券在握的智通,也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真的假的?朱梅,你真的找到了金光鼎?!”
齐金蝉猛地转头,
目光灼灼地盯向朱梅,
声音里混杂着绝处逢生的惊喜与不敢置信的急切。
“呃……”
朱梅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峨眉同门眼中燃起的希望、珍妮那带着微笑与鼓励的注视,
最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抹静立一旁的杏黄僧影,
停留了一瞬。
她确实知道。
那张紧攥在手心、已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上,
清楚地写着一个地点——那便是金光鼎的藏身之处。
只要说出来,
眼前的死局便能瞬间破解,师门的耻辱与困境也将烟消云散。
可是……
她怕。
怕那个赠予纸条的人,
会落得和“了一”一样——甚至更惨的下场。
废去修为,永锢黑牢。
这念头让她骨髓发寒。
“朱梅,你到底有没有找到金光鼎?你说话啊!”
齐金蝉见她久久沉默,
忍不住再次催促,语气中已带上了不解与焦虑。
“朱梅师姐,”
珍妮适时开口,
声音清晰,“你刚才不是用“天遁镜”,已经照见金光鼎的藏身之处了吗?难道……你忘了?还是……看错了?”
“我……我……”
朱梅张了张口,
却如鲠在喉。
她像个做错了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孩童,
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惶恐与挣扎。
这般异常情态,
引得众人疑窦丛生,
连智通阴鸷的目光也锐利地扫了过来,
带着审视与冰冷的怀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她再次看向那杏黄身影。
只见对方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
对她点了点头。
眼神平静无波,
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
悄然安抚了她翻腾的心绪——不必担心。
那一刹,
朱梅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抬起了头。
“没错,”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
但随即变得清晰坚定,“我确实找到了金光鼎。”
略一停顿,
她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补充道:
“是用“天遁镜”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