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以及……某种“不愿在此无谓纠缠”的意味。
他抬起手,
缓缓拨动了一颗念珠,
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和,
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妥协:
“檀越所言……亦有道理。无论如何辩解,慈云寺收留金光鼎道友,致使贵派劳师动众,确系事实。此事,敝寺……理亏在先。”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向齐金蝉和娜仁:
“既如此,为表诚意,也为平息此事,敝寺……愿承担相应代价。方丈不在,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便代师受过。檀越有何条件,只要不伤及寺众根本,不悖江湖道义,但讲无妨。”
如此干脆的认错与承担,
反而让齐金蝉再次愣住。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激烈争辩,
没想到对方竟直接“认栽”了。
这突如其来的“胜利”,
让他有些无措,
但随即,
被宋宁屡次挫败的怒火与某种阴暗的念头交织涌上,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恶狠狠地脱口吼道:
“好!代价就是——我要你死!要你即刻在此,自戕谢罪!”
“不可!”
“金蝉!住口!”
两声急促的娇喝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朱梅,
她脸色骤变,
上前半步,眼中满是惊惶与不赞同。
另一声则来自齐灵云。
她一直冷眼旁观,
此刻终于出声,
声音并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看向弟弟的目光,锐利如剑。
“够了,金蝉。”
齐灵云的声音沉静而有力,
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的躁动,“我等此行目的已达,金光鼎伏诛,孙师兄因果已了。莫要再节外生枝,徒惹是非。”
“阿姐!他……”
齐金蝉满脸不甘,还想争辩。
“我说,够了。”
齐灵云重复道,
语气加重,目光紧逼。
齐金蝉在她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终究是气焰一窒,
愤愤地闭上了嘴,别过头去。
齐灵云这才转向宋宁。
她上前一步,
姿态端庄,
对着宋宁敛衽一礼,动作优雅而郑重。
“宋宁禅师。”
她开口,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越平和,“今日之事,虽起于贵寺收留恶徒,但我峨眉强行闯入,毁坏贵寺多处设施,亦是事实。彼此各有损伤,或可视为……两相抵过。”
她微微一顿,
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至于朱梅前辈与贵寺之约,其存续之基,在于‘互不侵犯’四字真义。今日之事,望贵寺引以为戒。若日后贵寺行事仍无顾忌,逾越底线,那么此约是否还能维系……便难说了。”
这番话,
既给了对方台阶,
也划清了红线,
可谓:
有理有节,不卑不亢。
宋宁双手合十,躬身还礼:“女檀越深明大义,处事公允,小僧感佩。今日教诲,小僧必当铭记于心,如实禀明方丈。”
就在他躬身低头的一刹那,
一缕细微到极致、仿佛神识直接传递的声音,悄然钻入他的耳中,正是齐灵云的嗓音,清冷而清晰:
“你助朱梅寻得金光鼎,解我峨眉之困。今日,我免去慈云寺‘代价’之责,两不相欠。此间因果,至此了结。”
“?!”
宋宁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霍然抬头,望向齐灵云。
却见对方已神色如常地转开了目光,
仿佛刚才的传音从未发生。
她方才放任齐金蝉胡闹,
原来并非无力约束,而是……早有谋划。
她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用最自然的方式,
将这份“人情”还掉,
同时,
也将那份隐秘的牵连,彻底斩断。
宋宁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愕然,
随即迅速垂下眼帘,
将所有情绪掩于一片平静的佛号之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们走。”
齐灵云不再看他,
转身,
对着身后同门轻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峨眉众人虽神色各异,
但皆依言而动。
齐金蝉被孙南拍了拍肩膀,
虽仍不甘地狠狠瞪了宋宁一眼,
终究还是被拉着转身离去。
周轻云、娜仁、珍妮依次跟上。
唯有朱梅,
在转身离去前,
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回过头,
目光越过众人,
最后深深地望了宋宁一眼。
那目光中,
感激、担忧、愧疚、迷茫…
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流淌,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融入了离去的步伐中。
“踏、踏、踏……”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七道身影穿过狼藉的庭院,
消失在曲折的廊道尽头,只留下满地疮痍与死寂。
慈云寺众僧这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却又陷入更深的颓然与迷茫。
他们看着地上同道的尸体,
看着被毁坏的法器与建筑,
想起方才峨眉那摧枯拉朽般的实力,
一种兔死狐悲、前途未卜的寒意,
悄然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
一个压抑着无边怒火、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又似从秘境深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的声音,
轰然降临:
“毛太师弟……应我之邀而来,死于非命。”
“俞德师兄……为我寺助拳而至,魂断他乡。”
“金光鼎师弟……避祸投奔于我,身首异处。”
那声音一字一顿,
充满了刻骨的不甘、蚀心的怨毒与冰冷的审视:
“这究竟,是我慈云寺风水乖戾,气数已尽?还是我智通技不如人,合该受辱?又或者……”
声音陡然转厉,
如同冰锥刺入每个僧人的心底:
“是这寺中……还藏着那吃里扒外、欺师灭祖的魑魅魍魉,在暗中递刀予敌?!”
最后的话语,
已不再是疑问,而是森然的宣判与警告:
“若是前两者,乃天命所定,老夫认栽!但若是后者……哼!”
一声冷哼,
让所有僧人遍体生寒。
“自今日起,若再让老夫察觉,有谁胆敢效仿那叛徒‘了一’,行那背弃之事……休怪老夫,不顾念最后一点香火之情!”
“必将其“人命油灯”吹灭!教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以此……正我门规,涤我污秽!!!”
森冷彻骨的话语,
在秘境中隆隆回荡,
久久不散,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每一个听者的神魂深处。
一场风暴看似平息,
另一场更为酷烈、指向内部的清洗与猜忌,
却已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