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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沉沙哑,正是那个近来与他们暗中联手的黑袍人。原来千钧一发之际,是他出手带走了自己。
“是你?放我出去!”
“出去?往哪儿去?莫非你忘了——如今满城唾弃,旧部倒戈,连亲信都反咬一口?”
萧宇脑中轰然闪过山洞里一幕幕:半生筹谋,尽数崩塌;昔日属下,转眼背刺。
“朱涛!萧风!此仇不报,我萧宇誓不为人!”
黑袍人闻言朗声大笑,终于从暗影里踱步而出,立于岩浆对岸,静静俯视萧宇。
“这才像话!”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热风中猎猎轻扬,目光如钉,落在火焰正中的萧宇身上。
“放心,鬼大人不会亏待你。你已踏入我等门庭,过往智谋手腕,我们早有领教。”
“鬼大人亲自点名——你,正是成事的关键。眼下,只管熬过这场淬炼。”
萧宇张嘴还想问“淬炼”究竟指什么,难不成真要焚身炼骨、涅盘重生?话未出口,那人已如烟散去。
他浑身汗如雨下,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稍有不慎,便是坠入熔流,尸骨无存。
朱涛率段青等人再度启程东行,沿途穿城过村,见过贩药的老妪、驯火的侏儒、倒卖梦魇碎片的游商,也听过山精嫁女、河伯索祭的奇谈。
这一路,见闻涨得比脚茧还厚。
“殿下,前头岔了三条道,都朝东去——接下来,咱们走哪条?”
刚出小镇,眼前赫然铺开三条土径。太子却始终未言方向——这一趟东行,本就无纲无目,随心而动。
听说东边有座东篱城,城里人痴迷玉石,大明境内所有上好的玉料,几乎都出自那里。
等咱们从东方办完事折返,恰逢母后寿辰,不如顺道去趟东篱城——我寻几块顶尖的玉料,请匠人雕一副压箱底的头面,献给母后。朱涛一边盘算行程,一边把目光投向东篱城的方向,觉得这地方眼下正合适。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声应下,没人多问一句,只管跟着他往东篱城去。
远远望见青砖高墙,城门下已排起长龙,人流如织,缓缓挪动。
各色面孔混在其中:裹着羊毛毡的蒙古汉子、戴斗笠束发髻的东瀛客商、披着星月纹披风的西域商人……原来不单大明人爱玉,域外各路行商也早把脚印踩进了这方地界。
只是——他们真只为淘玉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东篱城今儿怎么闹哄哄的?太反常了。”柳青垣捻着袖口,目光扫过人群,“我前几次来,人是不少,可没这么密不透风。再瞧这衣裳打扮,南腔北调、五湖四海,连东瀛人都扎堆来了。”
他走南闯北多年,生意铺得比路还长,东篱城更是熟门熟路。可这般阵仗,还是头一回见。蒙古人来了,西域人到了,东瀛人也挤在队尾——他心里嘀咕:到底什么大事,能把八方豪客全吸进这座小城?
身后排队的人听见这话,有人噗嗤一笑,探出头来:“哟,几位还在城外干等呐?连万花楼出了血玉的事都不知道?”
“可不是!听说那块血红玉石,通体如凝脂,红得像初升的朝阳,又似将凝未凝的朱砂——万花楼今早才开匣,消息就炸开了锅!”
“谁不想亲眼瞅一眼?哪怕买不着,站近点儿沾沾灵气,也算值了这一趟!”
朱涛眉心微蹙,心头一震。血玉?那是玉中魁首,百年难遇,色泽浓烈得能灼人眼。竟真有这样一块现世了?
在场诸人,除却小冬瓜尚且懵懂,其余哪个不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听“血玉”二字,眼神都亮了一分。小孩仰起脸,虽不懂何为血玉,可光听那名字,便知不是凡物。
“敢情满城人,都是冲着这块血玉来的?”
“那可不!见一面,够吹三年;抱回家,祖坟冒青烟!”
好容易挨到城门,守卫验过腰牌,才放他们入城。柳家不愧是天下第一富户,但凡走过的州县,酒楼客栈、绸缎钱庄,十家铺面里倒有七八家挂着柳字匾额。
柳青垣轻车熟路,带着众人穿过几条窄巷,拐进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门楣上悬着“柳记云来阁”五个金字,在日头下晃得人眼亮。
掌柜早候在台阶下,见柳青垣现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满脸堆笑:“大公子!您可算到了!上房‘栖霞轩’一直空着,茶水点心都温着呢!”
话音未落,旁边两个青年冷哼一声。
刚才他们想订厢房,掌柜还板着脸说“客满了”。
如今人家刚进门,厢房立马腾出来——这偏心,明晃晃挂在脸上。
“喂!”其中一人跨前一步,嗓门粗得震得檐角铜铃嗡嗡响,“你刚才不是说没房了?现在又变出一间?当我们是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