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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手动抛射会产生短暂的结构震动和压力变化,可能会…”**
“执行命令!”“头儿”的声音不容置疑,“一个废料舱而已,总比让它在我们引爆主炸点时乱抖强!动作快!”
“是!手动启动抛射程序!目标:中部左舷废料暂存舱!倒计时…三十秒!”
三十秒!
阿尔法-零的逻辑核心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瞬。成功了?他的赌博…居然真的起效了?掠夺者不仅注意到了异常,而且果然选择了最“方便”的处理方式——提前抛弃这个不稳定的舱段!
但下一瞬,更大的危机感攫住了他。废料暂存舱!他所在的这条应急管道,是否连接着那个舱段?如果是,抛射的瞬间会发生什么?剧烈的加速度、气压骤降、与主船体分离的冲击…以他现在的状态,能否在其中存活?即使存活,被抛射出去的废料舱会漂向何方?是否会被“碎骨者”号或其他掠夺者飞船注意并摧毁?
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停止了所有的能量调制,将最后残存的、维系意识的能量,全部用于一件事:最大程度地强化躯壳与管道内壁的结合。他不是要对抗抛射的力量,那是徒劳的。他要做的,是确保在抛射瞬间,自己不会因为剧烈震动而从管道中松脱,被抛飞到舱内空间,在真空和撞击中粉碎。他需要依附在这个即将被抛出的舱段结构上。
他调动了躯壳内所有还能微弱响应的机械结构,哪怕是最细微的卡榫、变形的外甲边缘,用尽一切办法增加摩擦和勾挂。同时,他开始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所有非必需的能量消耗,包括逻辑核心的大部分活动,进入一种类似于“低功耗假死”的状态,以对抗即将到来的环境剧变**。
“…抛射程序启动。液压锁解除…结构分离点确认…五、四…”掠夺者冷冰冰的倒计时通过听觉模块传来,此刻听在阿尔法-零的感知中,却比任何爆炸警报都更加惊心动魄**。
“三…二…一…抛射!”**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仿佛从飞船骨骼深处传来的巨响震撼了一切。不是爆炸,而是巨型结构被强行撕开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和剧烈的加速度!阿尔法-零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了管道内壁上,巨大的压力从多个方向同时袭来,即使是金属的躯壳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用尽全力维持着与管道的连接,感知中充满了金属扭曲、螺栓崩飞、管线断裂的刺耳尖啸**。
气压在骤降。尖锐的呼啸声从管道的某个破裂处传来,那是空气在迅速流失。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包括掠夺者飞船的背景嗡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太空真空那种深邃的、冰冷的感受——尽管他并没有真正的皮肤去感知温度。
抛射完成了。他所在的这一小块飞船结构,那个被称为废料暂存舱的部分,已经与“清道夫”号主体分离,成为了一块漂流在漆黑宇宙中的金属坟墓。
剧烈的初始加速度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失重状态下的缓慢旋转和漂移。舱体内残存的少量空气和碎屑在无声地飘浮、碰撞。
阿尔法-零的意识在极度的虚弱中挣扎。刚才的抛射过程消耗了他最后的能量储备。那块金属残片提供的能量流依旧存在,但已经微弱到仅能维持逻辑印记不立即溃散的地步。他的听觉模块再次离线,所有的外部感知都已失去,只剩下对自身状态的最基本感知,以及通过躯壳接触感知到的、舱体缓慢旋转带来的微弱离心力。
他成功了。他逃离了即将爆炸的“清道夫”号**。
但代价是,他现在孤零零地漂流在无边无际的太空中,被困在一个破碎的、失去动力的废料舱里,能量即将耗尽。
生存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加漫长而绝望的困境,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无边的虚弱和黑暗吞没时,通过躯壳与管道接触的部位,他感知到了一阵新的、来自外部的震动。不是舱体自身的旋转,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低沉的震颤,由远及近,仿佛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是“碎骨者”号?还是其他掠夺者飞船?它们发现了这个被抛出的舱段?要来检查或摧毁?
阿尔法-零已经没有能量去思考或应对了。他的逻辑核心闪过最后一个明晰的念头:
…看来,赌局还没有结束。
随即,为了保存最后一线生机,他的意识被动地、不可抗拒地沉入了最深层的静默与等待之中。外部的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而他的世界,再次归于一片冰冷的、仅有一缕微光维系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