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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赵元澈进了小隐院。
馥郁守夜,靠在门框上打盹,听到动静不由抬起头来。
“世子爷。”
看到进来的人是赵元澈,她连忙站直身子行礼。
“她睡下了?”
赵元澈瞧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内。
“是,姑娘等世子爷来着,后来实在困倦,便先睡了。不过姑娘临睡前吩咐了奴婢,世子爷回来,务必要叫醒她。”
馥郁低头回话。
“有什么事?”
赵元澈闻言问她。
“今儿个当铺里来了个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拿这个品质上好的玉如意……”
馥郁小声将姜幼宁今日如何在当铺收到玉如意、如何送到恭惠夫人府上的事情细细禀报。
“恭惠夫人和她说什么了?”
赵元澈听罢,顿了片刻才问。
“奴婢不知道,恭惠夫人不让奴婢进正厅。”馥郁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临回来时,恭惠夫人给了姑娘一个玉镯,说是让姑娘回来交给您。姑娘让奴婢叫她起来,想来是要和您说镯子的事。”
“不必叫她。”
赵元澈推开门,走了进去。
馥郁看着门合上,打了个哈欠,干脆靠墙坐了下来。
世子爷进屋子去了,她不用那么高的警惕,有什么事儿世子爷自然会保护姑娘的。
赵元澈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卧室里静悄悄的,仔细听,能听到姜幼宁细微均匀的呼吸。
赵元澈仔细将床幔拢了拢,确定透不进光去,才点了一支蜡烛,到屏风后沐浴。
等沐浴妥当,他小心地上了床。
从始至终,都没舍得惊动姜幼宁。
姜幼宁心里记挂着玉镯的事,也好奇恭惠夫人非要她将玉镯带给赵元澈,是什么意思。
虽然子夜不曾醒,但清早赵元澈起身时,她还是惊醒了。
“你回来了?”
她睁开眼,脑子里还迷糊着,只当这会是半夜,不由问了一句。
“你看看外面的天色?”
赵元澈便停住下床的动作,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
姜幼宁闻言扭头看后窗方向。
那边,有天光透进来。
“天亮了?你晚上回来怎么不叫我?”
姜幼宁坐起身来,浓密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嘟着嘴埋怨他的模样煞是可爱。
“要不是你醒了,早上我也舍不得叫醒你,又没什么要紧事,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赵元澈摸摸她的脸儿,笑着同她说话。
“但是我好奇呀。”
姜幼宁往前挪了挪,伸手到床头的柜子上拿起恭惠夫人给她的那只玉镯。
赵元澈瞧了一眼那玉镯,没有说话。
“馥郁有没有和你说,我昨儿个去恭惠夫人府上的事?”
姜幼宁拿着玉镯问他。
“说了。”
赵元澈颔首。
“恭惠夫人性子可真古怪,我帮她抓了家贼还把玉如意还给了她,她却以为我想跟她要什么好处。”
姜幼宁撇撇唇,轻哼了一声。
她倒也不是真生气,只是不知不觉之间,在赵元澈面前,她习惯了这样和他说话。
“她说什么了?”
赵元澈偏头望着她。
“也没说什么。”姜幼宁举起手中的手镯,在他面前晃了晃:“她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你和她熟悉?为何我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她?”
“不算熟悉。”赵元澈解释道:“她儿子曾在我麾下。”
“那她给你这个做什么?谢谢你对他儿子的关照?”
姜幼宁将那只玉镯放在赵元澈手中。
“算是吧。”
赵元澈拉过她的手,将玉镯套在了她手腕上。
“这是人家给你的,你给我做什么?”
姜幼宁不解,就要去摘掉手腕上的玉镯。
恭惠夫人那人可古怪了,要是被看见她戴着这玉镯,说不准要挖苦她的。
她才不要呢。
“这是她给你的。”
赵元澈拦住她摘玉镯的动作。
“怎么说?”
姜幼宁不解地看他。
这又关她什么事?
恭惠夫人对她说话那样刻薄,还非拐着弯的送她个玉镯?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你觉得恭惠夫人如何?”
赵元澈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过来问了她一句。
“性子有点古怪吧,我帮了她,她不谢谢我也就算了,还那样对我说话。”姜幼宁回想恭惠夫人的样子,摇了摇头:“不过,可能她就是那种孤僻的性子。”
恭惠夫人还愿意给赵元澈带谢礼,那就是知恩图报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她是在考验你。”
赵元澈抿唇笑了笑。
“考验我?”姜幼宁叫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漆黑的眸子转了又转,还是想不明白:“她考验我什么?”
她和恭惠夫人素不相识,恭惠夫人对她考哪门子的验?
“恭惠夫人膝下有一儿一女,年轻的时候,她带着三个月的女儿到山上去上香,遇见了歹人,她侥幸活了下来,女儿和奶娘却不知所踪。”
赵元澈缓缓说出关于恭惠夫人的往事。
“那她一定很伤心吧……”
姜幼宁听着,心中不由有些难过。
恭惠夫人失去女儿,而她从小没有爹娘,何尝不是另一种同病相怜呢。
这么想来,恭惠夫人也是个可怜的,性子孤僻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她心念忽然一动,好像抓到了什么,一时却又想不出来。
“我前日去寻她了。”赵元澈缓声道:“用我对她儿子的救命之恩,想换她认你。”
姜幼宁听到这话,怔了好一会儿才道:“她不是我娘亲吧……”
她昨日在和恭惠夫人说话,很明显,恭惠夫人知道她是镇国公府的养女,若怀疑她的身世,应该早就来查看了。
“她说你是,你就是。”
赵元澈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
“不用……”
姜幼宁摇了摇头。
不是真的娘亲,扔了有什么用?
不过,听到这番话她理清了思绪,她方才想的就是赵元澈不会让她认恭惠夫人做母亲吧。
果然如此。
“怎么不用?”赵元澈拉过她的手,握在手中:“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成亲,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将你风风光光抬进门。”
姜幼宁听到他的话,有些发懵,漆黑的眸中满是迷茫,怔怔地望着他。
她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即便赵元澈说让她认恭惠夫人做母时,她也没想过赵元澈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娶她。
她以为,赵元澈是心疼她没有娘亲疼爱,才给她找了个失去女儿的恭惠夫人,让她们互相取暖。
没想到,赵元澈这么做居然是为了娶她?
“怎么?”赵元澈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等成了亲,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了,开不开怀?”
姜幼宁回过神来,红了眼圈,嗓子都有些哑了:“你说真的?”
“自然真的。”赵元澈陡然凑近:“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为什么呀?”
姜幼宁眼圈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办?
她好开怀,好感动。
她想起前日,他问她有没有想过嫁给他时的情景,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是幻想过嫁给他时的情景,还幻想过许多次。
但是她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会实现。
只是想着,心里舒服,自己也克制不住,就那样想了。
从未想过,有一日这个梦想会实现。
“什么为什么?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赵元澈捧起她的脸儿,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不哭了,我见不得你哭。”
“可是我忍不住呀,我好开心……”
姜幼宁的眼泪反而越擦越多,顺着脸儿往下滚。
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才会让她嫁给他这件事成了真。
“开心还哭。”赵元澈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眼睛,低声哄她:“乖,不哭了,我得去早朝。”
“你快起来吧。”
姜幼宁推开他的手,自己擦了擦眼泪。
她搓着指尖的潮湿,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
他要娶她为妻。
她不禁转眸看他,那苏云轻呢?
她也不是木头,赵元澈近来对她的种种呵护,她哪能感应不到?难道,他心里根本没有苏云轻,是她误会他了?
可她在宫里,亲眼看到赵元澈出入苏云轻的寝殿,他还接受了苏云轻给他的东西,两个人拉拉扯扯,牵扯不清。
她想问他,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她又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敢问。
眼前的一切,就像梦幻中的泡影一样,她怕话问出口,所有的一切都会破灭,她会从梦里醒来。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赵元澈手中束着腰带,偏头含笑看她。
“没什么。”姜幼宁哎又擦了擦眼角,问他:“那我通过恭惠夫人考验了吗?”
赵元澈瞧着她皓白手腕上戴着的玉镯:“你说呢?”
姜幼宁不由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只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