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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纤细,这玉镯她戴着显得有些大,不过却异常的好看,衬得肌肤细腻莹白,越发悦目。
“这只玉镯,是恭惠夫人的母亲传给她的,她本该传给她的女儿。”
赵元澈淡声解释。
姜幼宁抬眸看他,眨了眨眼睛又看手腕上的玉镯。
难怪这玉镯这么漂亮,原来是恭惠夫人从她母亲那里传下来的宝贝。
恭惠夫人将这个玉镯给她,是打心底里认可她,将她当做女儿了。
*
恭惠夫人寻到丢失多年女儿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三日的工夫,便在上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恭惠夫人为此特意办了筵席。
这日,荣安郡府华筵大开,朱漆大门敞开着,两侧宫灯高悬,底下垂着的流丝随风轻飘,小厮婢女往来穿梭,忙忙碌碌。
庆贺骨肉团圆是头等盛事,恭惠夫人极看重,正厅内陈设雅致,案几上摆着时令鲜果,博山炉轻烟袅袅。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好不热闹。
“听说了恭惠夫人的女儿怎么找回来的吗?”
“好像是说,肩上有个月牙胎记,恭惠夫人夫人已经确认了……”
“你们有谁见过吗?那姑娘长什么模样?算起来也有二十来岁了,不知成亲了没有?”
“着什么急?今儿个筵席上肯定能见到。”
众人都对恭惠夫人新找回来的这个“女儿”好奇不已,议论纷纷。
可惜,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见过恭惠夫人口中“女儿”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恭惠夫人被一众人簇拥着进了正厅。
恭惠夫人身着绣折枝玉兰花的深紫翟衣,头戴累丝嵌珠凤冠,还是不容易亲近的样子,但总归眉头舒展开来,面上也比平日多了一分喜气。
“舅奶奶,我都好奇死了,你快点把你女儿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静和公主挽着她手臂催促她。
赵铅华在后头暗暗剜了静和公主一眼。
外头的传闻说,静和公主是个了无心机、肆无忌惮的,实则不然。
静和公主多会见缝插针?
知道陛下看重恭惠夫人,就处处拉拢讨好,撒娇卖痴,要真是什么都不懂,怎么没见她对别人这样?
“急什么?”恭惠夫人面上有了几分笑意:“等会儿开席了,不就看到了?”
“就不能早一会让我看到吗?”
静和公主还在和她撒娇。
“你的见面礼,可准备好了?”
恭惠夫人却反过来问她。
“这个自然,我是那小气的人吗?头一回见小姑姑,我自会奉上厚礼。”
静和公主即刻道。
“那倒不用,她年纪没你大,但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应该她给你送礼。”
恭惠夫人听她这话悦耳,面上笑意浓了些。
“失散多年的女儿都能找回来,恭惠夫人真是福泽深厚。”
“是啊,恭喜恭惠夫人夫人……”
“小姐能认回母亲,也是个有福气的……”
众人纷纷开口恭贺恭惠夫人,一时间一片道贺之时。
“多谢诸位,都请坐吧。”
恭惠夫人摆摆手开口。
一众人说说笑笑坐下,正厅里好不热闹。
婢女们将菜肴和美酒端上案几。
恭惠夫人在主位上坐下,预备开席。
“舅奶奶,都要开席了,总该把人领出来了吧?”
静和公主率先开口。
“就是。”
“快把小姐领出来,让我们一睹风采……”
底下许多人一起附和。
只有赵思瑞拉着一张脸,左右张望,没有心思去管恭惠夫人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模样。
恭惠夫人下的帖子,是请她们夫妇二人。
她来了,杜景辰却到这会儿也不见踪影。
不用想也知道,杜景辰谁知道她来了,有意回避。
她有些伤心,也无心参加宴席。
不过,还没开席她就走,恭惠夫人恐怕会不悦。
于是,她忍住了,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打算等等会儿开席了热闹起来,她再悄悄离开。
赵元澈坐在仅次于恭惠夫人的席位上,面无表情,静静看着这一切。
“好。”恭惠夫人终于露出发自心底的笑意,朝一旁吩咐道:“去把姑娘请上来。”
黄妈妈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下去。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由婢女牵着,在屏风后若隐若现。
喧闹的正厅忽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风后那道身影上。
女儿将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锦裙配色简单却雅致,胭脂绯色缠织月白绫边,裙摆绣细碎流云暗纹,明艳又不失端庄。
她浓密的乌发用一支赤金缠珠玉簪松松绾起,耳朵下缀着两粒圆润的东珠耳坠,这装扮很是简单,却衬得她容颜极盛。
莹白细腻的手镯静静缀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光泽清润内敛,却又叫人难以忽视。
她慢慢转过身,一张乖恬稠丽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眉目如画,生动明净。
不是姜幼宁又是谁?
赵元澈瞧着她,唇角微微勾了勾。
姜幼宁自然留意到他,他速来鹤立鸡群,她想看不见他都难。
她不禁瞧他一眼。
赵元澈几不可察地朝她抬了抬下巴。
姜幼宁有些想笑,她垂下眸子,忍住了。
“姜幼宁!”
静和公主失声叫了出来,震惊的睁大眼睛。
她做梦也没想到,恭惠夫人的女儿,居然是姜幼宁?
赵铅华和赵思瑞虽然没有喊出声,但她们的震惊并不比静和公主少。
尤其是赵铅华,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姜幼宁怎么会是恭惠夫人的女儿?一定是弄错了!
她忍了多少恶心,才做了康王妃,能做到往后什么都不愁。
姜幼宁竟然就这样超过她,摇身一变成了她的长辈?
不不,她无法接受。
赵思瑞反应过来之后,一时又气恼又嫉妒,再想想杜景辰,心里更是愤恨不已,扑上去宰了姜幼宁的心都有。
凭什么?姜幼宁怎么有这么好的命?她居然是恭惠夫人的女儿!
底下,认识姜幼宁的人并不多,所以除了少数的议论声,其余并没有人说话。
“诸位。”恭惠夫人站起身来开了口。
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姜幼宁身上后,她才继续开口。
“今日我设宴,是要向诸位宣布,荣安郡府我失散多年的嫡女姜幼宁,今日终归家门!”
“好!”
“这是天大的喜事!”
“真是荣安郡府的幸事啊……”
恭惠夫人待他们安静下来,伸手拉过姜幼宁的手,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现在,大家认识一下,这便是我的女儿闺名姜幼宁。当年襁褓之中意外离散,我寻了她多年,日夜悬心,总算苍天庇佑,她平平安安的,我们今日能骨肉团圆。宁宁,见过诸位长辈、亲友。”
恭惠夫人环顾众人,言语之间自有威严。
姜幼宁往前一步,敛衽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仪态娴雅,全无半分局促。
“见过诸位长辈、亲友,今日归府,承蒙各位前来道贺,我在此谢过了。”
说罢,她直起身子,眸光从容,温良乖软,却又不失矜贵。
赵元澈偏头望着她,眸底有点点笑意。
这样的她,与从前胆小怯懦时判若两人,更像小时候,却又不似小时候那般骄纵。
这才是她长大了该有的样子。
恭惠夫人看着姜幼宁得体的样子,心里头竟好似真找到了女儿一样,竟激动起来。
她抬起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珠,随即又开口道:“我的宁宁,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以后就是我府上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了,还望诸位长辈亲友,往后多多照拂。”
她这番话讲出来,席上众人自然懂事,纷纷起身拱手作揖,道贺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大家都坐下,开席吧。”
恭惠夫人牵着姜幼宁,坐在自己身旁。
“舅奶奶,你是不是弄错了?”
静和公主猛然站起身来,开口质疑。
她不信姜幼宁是恭惠夫人的女儿。
姜幼宁在上京这么多年了,她都知道苏芷兰是养女,恭惠夫人不可能没打听过。
姜幼宁真要是身上有胎记,恭惠夫人为何不早她?
“静和,我知你平日随意惯了,今日与往时不同,你坐下好好吃两盅。”
恭惠夫人面色微沉,侧眸看她一眼。
“她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静和公主对着姜幼宁一指:“舅奶奶你不了解她,她只是看起来良善,实则心机深沉,我不信她肩上有胎记,姜幼宁,你敢不敢把胎记给我看看?”
不亲自看一眼,她不甘心。
姜幼宁是个什么东西?镇国公府上不得台面的养女,一眨眼爬到她头上成了她的长辈!
这怎么能行?
“静和,宁宁是你的小姑姑,我亲自体验过的,你坐下。”
恭惠夫人面色较之方才,又沉了下去。
“不可能,她……”
静和公主还待再说。
“好了,莫不是要我带她到你父皇跟前去,验明正身?”
恭惠夫人皱起眉头,彻底冷下脸来。
静和公主听他搬出父皇来,再不甘心也不敢造次,悻悻地坐了下去。
“大家提筷吧,来人,斟酒。”
恭惠夫人含笑吩咐。
开了席,众人吃吃喝喝,觥筹交错,很快就热闹起来。
静和公主无心喝酒,眼眼盯着姜幼宁。
姜幼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故意和恭惠夫人贴得极近,给恭惠夫人斟酒布菜,果真如同亲母女一般亲昵。
静和公主这会儿恐怕最见不得她如此,那她偏要做给静和公主看,气煞她!
“圣旨到——”
外头,忽然传来大太监高义的声音。
众人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与酒盅,起身以迎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