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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山野,山道蜿蜒尽头,药王庙依山而立。
骆子云背着药箱蹒跚而来,一边赶路一边擦着额间热汗,为了掩藏行踪,不引起他人注意,特意换了一身粗布素衣,脸上抹了灰,发髻也刻意挽得朴素寻常,连腰间随身玉佩都悄悄藏进衣襟内里。
他独身一人,没有带仆从,沿途刻意避开大路专走林间小径,不疾不徐,生怕步履太急引人侧目。
眼看到了药王庙,灰毛鹦哥从半空中盘旋一阵儿飞了下来。
骆子云伸手撸了撸鹦哥的羽毛,道:“百灵让你来接我的?”
灰毛鹦哥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啄了啄他的指尖,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声。
“主人醒了,主人醒了”
骆子云浑身骤然一僵,背上药箱险些滑落。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下一瞬滔天狂喜骤然席卷心头,眼眶瞬间发烫。
他喉头滚动,脚步踉跄急促,连跑带颠穿过前殿,疯一般冲向后院客房。
用力推开房门,风声急促,他呼吸紊乱胸口起伏,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床榻上。
看见安然静卧、清冷依旧的无心,他猛地驻足。
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吐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了张嘴,感觉喉头哽咽,说不出话了,眼泪倒先流了出来。
木辞见不得他这般丢人现眼,上前一步伸手就拎住他的后领,半拖半拽地将人带进房间,随手往无心的床边一丢,动作干脆又利落。
骆子云跌坐在床沿,双手死死覆面,二十好几的成年男子,此刻竟像个憋了许久的孩子般,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的声响压在指缝间,听得一旁的百灵手足无措,莫名其妙。
“主人醒了是好事,你嚎什么丧啊……”
骆子云恍若未闻,哭了好半晌,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悲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忽然就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疯癫,一遍遍地喃喃自语:“我骆子云太了不起了,将死之人都能救活,救得还是尚恩,起生回生啊,起死回生……我都佩服我自己,我骆子云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
他笑得眼眶通红,泪珠还挂在脸颊上,模样又狼狈又心酸,看得木辞眉头直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默默别开脸,满是无奈。
百灵站在一旁,鼻尖也微微发酸,轻轻垂着眼帘,不敢出声打扰。
唯有靠坐在床头的无心,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弯起了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
她清楚,骆子云为了救自己,扛下了多大的压力、惶恐与煎熬,此刻的失态与自夸,哪里是骄矜自得,不过是长久紧绷的心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垮,藏不住的后怕与庆幸,全都借着这几句疯癫话,尽数泄了出来。
无心缓缓抬起尚且有些无力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覆在脸上的手背,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是,你最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