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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落下，骆子云覆在脸上的手指猛地一颤，刚刚忍住的眼眶，又一次迅速泛红。
骆子云指尖微微发颤，忙用袖口胡乱擦去脸上泪痕，又用力抿了抿唇，反复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勉强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慢慢放下双手。
他抬眼望向床头的人，目光轻轻落在她清浅含笑的眉眼间，方才的狼狈与失态渐渐褪去，沉默片刻，他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稳了语调，轻声开口问道：
“若不是百灵说你是吕尚恩，我都认不出来，你这张脸与尚恩的不一样……往后该叫你尚恩，还是无心？”
“无心吧，吕尚恩的脸是我易容出来的”
“易容？”骆子云声音不自觉微微提高，眼中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随即生出几分医者本能的好奇。
他微微前倾身子，细细打量着无心的眉眼面容，神色满是探究。
“竟能做到这般以假乱真，眉眼形貌全然改换，连熟悉你的人都分辨不出，这易容之术也太过神妙了。”
无心神色清淡，语气平缓沉静，淡淡解释：“不过是特制药膜辅以上等膏脂，微调肌理眉眼，稍加掩饰气质身形罢了，算不得什么神妙，只为行走江湖，隐去真身，少惹风波。”
眸光淡淡扫过他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唇角噙着一丝浅淡弧度，从容问道：“听你语气，倒是对这门技艺颇有兴致？”
骆子云毫不犹豫点头，眼里透着真切向往，语气诚恳：“对这种玄妙的本事，自然是有兴趣的。”
无心静静看了他一瞬，语气淡然随性，不带半分刻意：“你若想学，待我身体好转，教你如何？”
骆子云的眸光亮了亮，眼底瞬间漾起一抹喜色，语气由衷感慨：“你教我的东西，定然都是顶尖玄妙的本事。只是眼下我心头最要紧的，还是先把你的身子调理好。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眼底那点光亮骤然敛去，眉眼沉沉地落了下来，脸上的喜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焦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
他稍稍沉默，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满心的为难与自责：
“你的身体根基亏空得实在太过厉害，内里脏腑受损，元气耗散殆尽。这些日子我夜不能寐，翻遍随身医典，日日守着你的脉象反复推敲，琢磨配伍药方，能用的固本培元之药我都一一试过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挫败：
“可无论我怎么调配汤药、施针调理，也只能勉强稳住你的生机，护住一线元气不散。想要慢慢补回损耗的根本，让你彻底恢复康健……我穷尽所学，竟是一点法子都想不出来。”
骆子云话音落下，神情满是自责与无力。
无心静静望着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动容。
她自己最清楚，身体衰败无法逆转。神仙难为，骆子云能拼尽医术将她从鬼门关救回，稳住生机，已然是极为难得。
“你已经尽力了，”无心轻声安慰，“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但要想多活一些时间还是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