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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迪安脸上:
“这几天你就住在皇宫,有空时去替孤指导一下他?如何?”
迪安的嘴巴微微张开,但他还没说出一个字,牧沙皇已经摆了摆手。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走一只落在桌上的飞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天色不早,早点下去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鸣德,又看了一眼缷桐:
“孤和你师傅还有事情要说。”
迪安立刻闭上了嘴。他微微躬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昼伏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低头。
嘉嘉尔和波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迪安和昼伏面前,一左一右,像是两堵移动的墙。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示意跟上。
四人离开了偏殿,身后的门,在侍卫的推动下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将殿内的光线和声音一并隔绝。
长廊上,壁灯的光依旧柔和,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石板上,拉得很长。嘉嘉尔走在前面,兔耳朵高高地立着,但这次他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步伐比来时慢了些,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波栗走在他旁边,沉默得像一座移动的山。牛蹄落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一下,沉稳而均匀。
迪安和昼伏跟在后面,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夜风穿过廊柱的呜咽。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穿过长廊,转过拐角,又穿过一道拱门,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门不大,但雕工精细,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嘉嘉尔转过身,看着迪安和昼伏,点了点头。波栗也点了点头。
迪安点了点头,昼伏也点了点头。
还是没有多余的话。
嘉嘉尔和波栗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的尽头。迪安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打扮的不算奢华,但依旧是寻常地方见不到的奢华,大门正对着皇宫的侧花园入口,月光跃过屋檐,强在他们之前跃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迪安走进去。昼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昼伏终于开口。
“牧沙皇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棕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白色的虎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在地上扫了一下,又抬起。
迪安低着头,眼睛在地上溜达,像是试图从砖缝里找到什么答案。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不知道。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
“嗯……但……”
昼伏顿了顿,目光在院长里扫了一圈,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为什么要答应牧沙皇呢?他说了,就算拒绝也不会怪我们的。”
迪安抬起头,看着他。
“我的魔力亲和很高,这种不算是使用魔力的行为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院长上空其中一轮明亮的月亮:
“而且……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他都亲自开口拉下脸来找我们了,你没看见他旁边那只灰驴掩在耳后的眼睛吗?吓人的很……”
昼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想缷桐那双藏在垂耳后面的、清明而锐利的眼睛。
“也是。”他说。
迪安往院长里面走去,推开房间的门
“早点休息吧。牧沙皇不是说让我们和邺皇子待一段时间吗?估计明天一早他们就出现在门口了。”
“嗯。”
昼伏应了一声,走进房间,他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躺下,只是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轮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房间里的灯熄了。
只剩下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两张床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鸣叫,一声一声,悠远而绵长。
另一边的长廊上,嘉嘉尔和波栗踩在皇宫的地砖上,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交织在一起。
波栗的牛蹄踩出“咔咔”的声响,在安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嘉嘉尔。”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个迪安,还有那个迪亚的实力,听说你亲眼见到过?有什么水平?”
他偏过头,看向比他矮一截的嘉嘉尔,月光从他的双角穿过,落在嘉嘉尔的脸上,在那对兔耳朵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嘉嘉尔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他的兔耳朵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大。
“哟?你还对这个感兴趣吗?以前不总闷着吗?居然还会对其他人感兴趣?”
在他的记忆里,波栗向来安静。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不主动说话,不主动靠近,不主动表达任何情绪。今天这是怎么了?
“害——”
波栗抬起头,看向其中一轮月亮。那轮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天幕上,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这不是以前在叶首国压抑得很吗……”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一种放下一切的洒脱。牛尾在身后轻轻甩动,尾尖扫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嘉嘉尔看着他,忽然笑了。
“哈哈,这样啊~”
他抬起手,拍了拍波栗的大臂——因为拍不到肩膀,他的手掌落在那粗壮的胳膊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沙维帝国是不是好多了?我那个时候一闲下来就很想回家。叶首国太无聊了……将所有人都关在树顶的‘鸟窝’里。”
“确实。”
波栗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几息,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嘉嘉尔脸上:
“所以,他们很强,很有天赋,是真的?”
“那当然~”
嘉嘉尔往前走了几步,月光在他身上流转,兔耳朵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可惜……那只叫伽罗烈的死了。死在了白巫手里。”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惋惜:
“但是……他们居然能依靠自己击败白巫……”
波栗站在原地,如一墩石像。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皮毛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眼睛望着前方,却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确实……真是不可思议……”
他的语气轻佻,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思考。然后,他上前一步,伸出胳膊,揽住了嘉嘉尔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找个地方,陪我喝两杯吧。”
“唉?现在吗?明天还有任务呢!”
嘉嘉尔的声音拔高了些,兔耳朵竖得更直了。
“没事的~少喝一点。”
波栗说着,已经揽着他往前走了。嘉嘉尔被他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但最终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长廊上,将一切都染成银白色。远处,隐约传来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有模糊的音节在夜风中飘散。
月色朦胧。故事,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