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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安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像是要躲开这个过于正式的礼。“殿下……用不着这么……嗯……正式……”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几分不知如何应对的窘迫。
“哈哈哈,那好~”邺皇子直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随意起来,褐黑色的狮眼弯成两道月牙,“我还是叫你迪安,你也还是叫我邺城就好。要不我们直接结拜吧——叫我一声大哥如何?”他的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认真的光。
迪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个转折也太快了——从“老师”到“结拜大哥”,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那倒是有些高攀了,殿……”他的目光落在托泽身上,忽然改了口,“这里还有其他人,还是不要乱开玩笑了。”
他一时没想到邺皇子会这样跳脱,说话的速度居然慢了下来,像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另一边,昼伏和托泽两人四目相对。
昼伏的棕色眼眸平静如水,白色的虎耳微微向前转,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声响。托泽的黑褐色眼眸同样沉稳,黑色的马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垂着。两人看似柔和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却好似迸发出些许火花——那不是什么敌意,更像是两个习惯沉默的人之间的无声较量,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了。
“咳咳——”邺皇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视。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迪安身上,褐黑色的狮眼里闪过近乎纯粹的欣喜和好奇。“迪安,听说你是能轻松施展三阶魔法的魔法师。可以给我们露一手吗?”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迪安微微蹙眉,同时眼睛快速地扫过周围——沙地,标靶,空旷的环境,没有多余的人。条件倒是合适,只是这个请求来得有些突然。“啊?现在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怎么了?不愿意吗?”邺皇子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揽住了迪安的肩,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这场地都是连夜开出来的。露一手嘛~父皇还希望你好好指导我一下魔法方面的事情呢。”
迪安被他揽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某只在家里的狼——那只总是傻笑着、动不动就揽住他肩膀、力气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红狼。“嗯……好吧,那就。”他的语气松动了些,“不过我不是很会教别人哦……我能掌握,也全靠天赋而已。”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别抱有太大希望”。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沙地中央,目光落在一旁的训练标靶上。
抬起右手。
绿色的光辉在他掌心亮起——那光芒不是刺目的翠绿,而是如同春日新叶般的温润色泽,柔和却不容忽视。法阵在他掌心快速构筑,纹路层层嵌套,精密得像是钟表内部的齿轮,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成形。绿色的旋风从法阵中心涌出,带着低沉的呼啸声,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个标靶抓住、抬起、悬在半空。
标靶在旋风中剧烈颤抖,稻草从布料的缝隙里被抽出来,在空中飞舞。然后——撕裂。不是断裂,不是破碎,而是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如同被数只无形的巨手向拉扯。“砰”的一声,碎裂的木板和稻草在空中炸开,散落一地。旋风渐渐消散,只剩下几片碎布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这招?这招是‘翠星龙卷’吧!三阶风系魔法!”邺皇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褐黑色的狮眼里满是毫不吝啬的赞美,“居然不用吟唱就用出来了!”他的尾巴翘得老高,在身后快速摆动着,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说着,邺皇子几步走到迪安身旁,站在沙地中央,面对着另一个完好的标靶。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巴开始不断张合,嘴唇翕动,低沉的咒语从他喉咙里流淌出来。魔力在他掌心汇聚,法阵开始成形——纹路一条条浮现,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在空气中勾勒。但就在法阵即将结成的前一刻,那些纹路忽然紊乱了,像是被打乱的线团,一条条断裂、消散,最终化作点点光粒,消失在空气中。
“嗯……”迪安歪了歪头,白色的猫耳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的咒语记错了。第四句和第七句的音节不对,‘格拉默’应该是‘格拉莫’,‘瑞兹’后面少了一个‘卡’。”
“唉?还真是……”邺皇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伸出手挠了挠头。他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尾巴也不再摆动了,那模样全然没有皇室的架子,倒像是一个被老师指出错误的普通学生,“让你看笑话了。”
迪安正想说什么,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迪安大人,鸣德大人请您过去。”
众人回头。沙地边缘的树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只黑豺兽人,身披轻甲,腰悬短剑。他的身形精悍,皮毛漆黑如墨,最醒目的是他的一只眼睛——左眼紧闭着,从眉骨到颧骨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只瞎了的眼睛格外醒目,在晨光下泛着灰白色的暗淡光泽。他的右眼却锐利如鹰,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迪安身上。
“那你先过去吧?”邺皇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善解人意的温和。他转过头,对迪安笑了笑,褐黑色的狮眼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我先练练。”
迪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黑豺兽人,然后点了点头。“好。”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沙地边缘走去。昼伏跟在他身后,白色的虎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邺皇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晨光依旧洒在沙地上,将他的影子投在柔软的沙面上。
“殿下,这咒语您应该早记住了才是……”托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他的黑褐色眼眸望着邺皇子的背影,耳朵微微向前转,捕捉着主人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邺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沙地中央,面对着那个还完好的标靶。阳光照在他金褐色的毛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托泽能听见。
“对啊。但是我都没有说我施展什么魔法,他就这样听一遍就分辨出来,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敬畏的感叹
“二阶魔法那么多,我听说他擅长风系和火系,所以刚刚专门选了地系魔法——‘乱石崩击’。但他也能分辨出来,还能指出我哪里说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看着迪安被带离的方向,恨不得跟过去的样子。
“真可怕……父皇看人还是那么准。”
托泽没有说话。他站在邺皇子身后半步,黑褐色的眼眸低垂,沉默了很久。经过邺皇子这番解释,他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那个迪安,不仅仅是有天赋那么简单。听一遍就能分辨出陌生咒语的错误,这意味着他对魔法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记忆咒语”的层面,进入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确实。”托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他到底……记住了多少种魔法?还是只是碰巧?”
晨风吹过沙地,扬起几粒细沙,打在标靶上,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远处,花园的方向,隐约传来被惊起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