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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德问道,做着最后的确认
“没有。”
狸桥摇了摇头。
“好,那你就跟着我吧。”
“嗯!”
狸桥郑重地点了点头,尾巴的中段在身后以极小的幅度快速地摇晃着,那是他努力压制兴奋的结果。
“大人!人带来了!”
门外传来村长的声音,中气十足。接着,他带着一只灰鼠兽人走了进来。那灰鼠兽人有些拘谨,双手紧张地合在身前,揉搓着指节上的老茧。他的毛发有些稀疏,耳朵上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咬过。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是夜里的两颗星。
鸣德打量了一番被带来的村民。那灰鼠兽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说是与不是就行。”鸣德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这只灰鼠。
灰鼠连忙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夜兰。迪亚和迪尔送走了迪安和昼伏。院门在身后关上,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被修复的大树上,照在那些新生的枝条上,照在那些嫩绿的叶子上。
“迪亚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迪尔微微低头,前倾着身子,侧着头看向迪亚。他的灰白色眼眸里带着几分期待,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休息一下吧,我有些累。”
迪亚活动了一下脖子,那里发出“嘎嘎嘎”的关节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有些无精打采地垂着。
“好吧~那我看小说去了?迪亚哥哥你有事喊我哦~”
迪尔一蹦一蹦地走进屋里,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他的步伐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大家都没什么严重的伤,真是太好了。
迪亚点了点头,目送迪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然后他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有一面镜子。那是每个房间都会有的镜子,铜框,打磨得还算平整,虽然比不上恙落城皇宫里的那些水晶镜,但在夜兰已经算是好东西了。但他房间的这面镜子,从他醒来的那天起,就被倒扣在桌子上。镜子背面朝上,铜色的镜框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他没有碰过它,一次都没有。
“我居然变得如此懦弱了?”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或者直接在他心里回荡。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迪亚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本来想回到床上躺一会儿,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桌前。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倒扣的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掀开了那面镜子。
镜子里,不是他的样貌——至少在他看来不是。
银色的龙脸,贴合高立耳朵生长的弯角,以及两对眼睛。一对湛蓝,一对猩红。不过此刻,湛蓝色的那对紧闭着,像是不愿意看见外面的世界。猩红色的那对则睁着,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怎么?你要掏出什么理由和借口呢?这段时间的相处,修复了被磨损的心灵?”
镜中的银龙嘴角微微咧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利齿
“我们该回地狱去,人间不值得。”
迪亚没有张嘴说话。
“回去干什么?我怎么会有这种蠢问题?”
银龙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实现那个该死的精灵的愿望了。加缚于身的契约也终于消失了。复制了这么多的特殊能力,现在连记忆也终于恢复了——当然是要回去把其他恶魔都踩在脚下,证明我才是最强的那个!”
迪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骂得这么脏啊?这么大的戾气?”
镜子里面的银龙发出一声沉闷的笑,那笑声在迪亚的胸腔里共鸣,震得他肋骨发痒。
“陪他们一辈子?别傻了。一旦他们知道我是恶魔,怎么可能还拿我当家人?”
“够了。”
迪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银龙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对湛蓝色的眼也微微睁开了些
“什么叫?你是你?我是我?”
迪亚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按在镜框上。
“啪——!”
镜子合上了。镜面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铜框在桌面上轻轻晃动了几下。迪亚的胸口起伏着。他的眼睛——那双一直湛蓝的眼睛——此刻闪过一抹猩红。那红色很淡,淡得像是一滴血滴进了水里,还没散开就被稀释了。但它确实存在过。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飘散,消失。
“我是我。”
他的轻轻的说着,这是只给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