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忠贤胸膛剧烈起伏,老眼中竟泛起一层水光。
但他毕竟老辣,很快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警惕,如同护崽的老狼:
“你……你为何要救他?又为何现在才告诉咱家?”
“救他,起初是顺手为之,结个善缘。”
苏子谦直言不讳,
“至于现在才告知,”
他迎着魏忠贤的目光,缓缓道,
“因为现在,才是需要九千岁这份善缘的时候,也是鹏翼那孩子,可能需要你这位老祖宗照拂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年,我托了一位信得过的故人暗中照料抚养。”
苏子谦脑海中闪过魔域边缘那个被他放了一条生路子的身影阿元。
他给了她一些金银和安身立命的资本,嘱托她隐姓埋名,抚养一个孩子。
这对阿元而言是报恩,也是苏子谦埋下的一着闲棋。
魏忠贤死死盯着苏子谦,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良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回椅背,声音低沉下来:
“苏大人……你究竟想从咱家这里得到什么?咱家如今,除了这身快入土的皮囊和一点早就过时的心眼,还有什么值得你图谋?”
“我们的目标,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苏子谦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而深邃,
“大明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大乱。东林空谈误国,党争不息,财政崩溃,外虏虎视。崇祯皇帝有振作之心,却无人可用,无钱可使,更缺一把能替他做脏活、平衡朝局、震慑宵小的快刀。”
“而你,九千岁,你熟悉这套规则,你有能力在规则内,甚至规则外,去弄到钱,去摆平一些事,去牵制那些只会清谈误事的君子。”
魏忠贤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你是想让咱家……再出山?去替崇祯小儿……收拾烂摊子?呵呵……哈哈!”
他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
“苏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咱家逼到这般田地的?是崇祯!是东林党!是天下人的唾骂!”
“咱家就算……就算心里还念着大明的江山,愿意厚着这张老脸,再去侍奉他们朱家第三代皇帝,你觉得……崇祯会接纳一个他亲自下旨要凌迟处死的阉党魁首吗?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把咱家淹死!”
他的反问掷地有声,充满了现实的残酷。
苏子谦静静听着,直到魏忠贤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崇祯需要钱,需要能办事的人,更需要有人替他制衡越来越失控的东林党。至于你的身份……魏忠贤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可以是一个掌握着某些前朝隐秘财路、愿意为朝廷暗中筹措军饷、并且对东林党知根知底的……神秘人物。”
“陛下需要的,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实利和朝局的平衡,至于这个人从前叫什么,是什么身份,在足够的利益和现实压力面前,并非不能变通。”
他看着魏忠贤那双重新燃起野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更何况,你不是孤身一人了。你还有鹏翼。你难道不想,给你魏家这唯一的血脉,挣一份哪怕不能见光,却也安稳富贵的前程?”
院中寒风卷过,枯叶盘旋。
魏忠贤沉默了,他望向三个孩子读书练武的方向,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却牵动他全部残念的侄孙。
苏子谦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本以为早已锈死的门。
门后,是权力的余烬,是家族的延续,是作为一个政治生物无法彻底泯灭的本能,
以及……一丝对那个他服务了大半生、却最终抛弃了他的王朝,复杂难言的执念。
许久,魏忠贤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再放下时,那副老迈颓唐的神色已然褪去大半,虽然依旧苍老,眼中却重新凝聚起属于昔日九千岁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苏大人,”
他沙哑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说说看,你想让咱家……怎么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