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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的严冬,终于在刀兵与血火中缓慢流逝。
随着宣大、山西、保定各路援军源源不断抵达京畸,城下聚集的明军已逾十万。
皇太极见攻城无望,掠取难继,终于在十二月初下令拔营,缓缓向关外退去。
德胜门、广渠门外留下遍地焦土与尸骸,但北京城,总算挺过了开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烽火暂熄,朝廷上下却无半分轻松。
论功、追责、清算、党争……暗流在捷报之下汹涌澎湃。而在这场风暴中,镇妖司那方小院,却意外地保持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腊月二十三,小年。
清晨,刘知文早早起身,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襕衫,这是苏子谦特意让人给他新做的,布料不算顶好,但针脚细密,款式端正。
他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仔细将头发束好,戴上方巾,手指微微发抖。
今天,是他去顺天府考童生的日子。
“哟,咱们的小秀才,这是要去赶考了?起得够早的啊。”
廊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带着几分戏谑。
刘知文回头,只见沈七斜倚着朱红廊柱,一身绛红袄裙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弯弯,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沈七姐。”
刘知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转过身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藏着一丝窘迫,
“您……您别取笑我了。”
“取笑你做什么?”
沈七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歪的衣襟,指尖的暖意透过布料传过来,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戏谑化作了真切的赞叹,
“瞧瞧这模样,剑眉星目的,真真是个俊俏的小书生。就是身子骨还单薄些,再长两年,怕是要迷倒京城大半的小姑娘了。”
“沈七姐!”
刘知文的耳根都红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说得没错。”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苏子谦从书房缓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册。
他看向刘知文时,眼底却漾开一丝极淡的温和,像冬日里的暖阳。
“不过考个童生而已,不必太过紧张。”
苏子谦在石凳上坐下,随手将书卷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刘知文身上,语气笃定,
“你这三年读的书,够用了。”
“是,先生。”
刘知文恭敬地应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先生总说够用够用,可他布置的课业,哪一样不是远超寻常童生的?
四书五经倒也罢了,还有《九章算术》的精算,《农政全书》的要义,甚至那些夹在典籍里、用朱笔密密麻麻批注过的边塞舆图、钱粮账目范例……
先生教的这些,哪里是为了应付童生试?分明是……在教他经世济民的真本事。
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知识。
他知道先生教他们的,绝不只是为了科举。
他正想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往院门口望了望,疑惑地问:
“先生,大哥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他啊,天不亮就拉着赵蟒扛着木枪出去了。”
沈七笑着接过话头,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亲昵的调侃,
“说是要去城外的校场练枪,还拍着胸脯说,今日要在考场外头守着,保你赶考路上平平安安。依我看呐,他就是闲不住,想找个由头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语气里带着亲昵的调侃。
正说着,院门推开,刘承武大步走进来。
不过十四的年纪,身量已蹿得比同龄人高半头,肩膀宽阔,眉眼坚毅,一身短打被汗水浸透,手里提着木枪。
他看见刘知文的打扮,咧嘴笑了:
“真精神!”
走过来用力拍拍弟弟的肩膀,
“放心考,我在考场外头守着。”
这一拍力道不小,刘知文趔趄一下,无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