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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探索计划”的立项会议，只开了十七分钟。
不是因为没有争议，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钟毅站在会议厅的全息星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太阳系的边缘。柯伊伯带，奥尔特云，然后是ielrspace——恒星际空间。
“我们要走出去。”他说，“不是为了殖民，不是为了掠夺，是为了知道。知道宇宙中还有什么，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知道我们将往哪里去。”
没有人反对。
预算案以全票通过。联邦元年的第六个月，第一艘深空探测船“逐日号”在“南天门”轨道船坞铺设龙骨。
“逐日号”不是战舰，不是运输船，是一艘纯粹的科考船。它搭载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引力波天线、中微子望远镜、暗物质探测器、量子通讯装置。它的动力系统融合了盖亚提供的“能量场推进”技术和联邦自主研发的小型聚变引擎，理论最高速度可达光速的百分之十五。也就是说，从地球到火星，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到冥王星，不到一天。到柯伊伯带，不到一周。
“这速度，末世前想都不敢想。”老陈站在船坞的观测平台上，看着“逐日号”的骨架在太空中一点点成形，感慨道。
“末世前我们还在用化学燃料火箭。”钟毅站在他身边，“去火星要半年，去冥王星要十年。现在，一周。”
“一周能干嘛？”
“能去那里看一眼，然后回来吃晚饭。”
老陈笑了，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钟毅，你说，宇宙中还有别的文明吗？”
“有。”钟毅的回答没有犹豫，“盖亚捕捉到的那个信号，就是证据。”
“它是敌是友？”
“不知道。”钟毅摇头，“但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准备。所以，我们要先把自己的太阳系摸清楚。”
“逐日号”的建造只用了三个月。不是因为它简单，而是因为“南天门”轨道船坞的生产效率已经达到了末世前的数百倍。模块化设计，机器人组装，AI质检，人只需要按下启动键。
首航的目的地是月球。
不是因为它近，而是因为月球上还有很多人类未知的东西。末世前的月球探测，只是皮毛。联邦成立后，对月球的勘探也仅限于资源评估，从未系统性地深入。这一次，“逐日号”要对月球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地下、表面、空间环境，不留死角。
“逐日号”从“南天门”出发，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进入了月球轨道。舰长林深是联邦最年轻的宇航员，三十岁，末世时还是个孩子。他站在舰桥上，看着窗外的灰色星球，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父亲是末世前的航天工程师，一辈子梦想着上太空，却在末世第一年死于辐射病。
“爸，”他轻声说，“我替你上来了。”
“逐日号”的探测器如同蜂群般涌向月球表面。高分辨率雷达穿透了月壤，揭示出地下数公里的结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月球地下存在着巨大的空洞网络，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的。
“人造空洞？”林深盯着屏幕，不敢相信。
“不是现代人造的。”地质学家走过来，指着数据，“这些空洞的年龄，至少在数十亿年以上。比地球生命出现的时间还早。”
“谁挖的？”
“不知道。”
消息传回地球，联邦震动。
“逐日号”的第二站，是火星。
火星的探测结果更加惊人。在火星的南极冰盖下，探测器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半埋在冰层中的建筑。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石结构，而是有棱有角、有门有窗的、明显的人工建筑。
“这是……城市？”林深的声音有些发抖。
“至少是一个基地。”地质学家说，“规模相当于末世前的一座小城。年代……比月球空洞更古老。”
“谁建的？”钟毅在全息会议中问。
没有人能回答。
“逐日号”的第三站，是木星的卫星——欧罗巴。
欧罗巴的表面是厚厚的冰层，冰层下是液态水海洋。科学家们一直猜测那里可能有生命。探测器穿过冰层，进入海洋，传回了令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画面——水下有光。
不是生物发光，是人工光源。幽蓝色的、稳定的、有节奏的闪烁，如同一盏灯，在黑暗中等待。
“有人在
“不是人。”生物学家说，“但肯定是有意识的生物。”
联邦紧急召开了全球会议。最终决定——暂不接触。不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没有准备好。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不知道对方的技术水平，不知道对方的意图。贸然接触，可能带来灾难。
“先观察。”钟毅一锤定音，“记录，分析，等待。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
“逐日号”继续它的旅程。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柯伊伯带。每一站，都有发现。土星环的成分比想象中复杂，天王星的磁场异常，海王星的大气中有未知的有机分子。冥王星的地下，有液态水。柯伊伯带的小行星，有些是星际来客。
太阳系，比人类想象的热闹得多。
“扶摇”太空电梯和“南天门”轨道船坞，成为了人类走向深空的重要枢纽。
每天，都有飞船从“扶摇”升空，从“南天门”出发。有人去月球基地轮岗，有人去火星城探亲，有人去小行星带采矿，有人去木星轨道搞科研。太空旅行不再是宇航员的专利，普通人也能去。虽然票价不便宜，但联邦有补贴——每一个公民，一生中都有一次免费太空旅行的机会。
张阿姨申请了去月球的旅行。她不是科学家，不是探险家，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她想去看看地球从月球上升起的样子——那是她父亲年轻时的梦想，一辈子没能实现。
“爸，”她站在月球基地的观景台上，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看到了吗？地球，真的是蓝色的。”
她的父亲在末世前去世，至死没能亲眼看到地球的全貌。如今，她替他看到了。
“扶摇”太空电梯的运力在不断提升。最初，每天只能运送几百吨物资上天。现在，每天运送数万吨。不是因为它变大了，而是因为效率提高了。电梯舱的载重能力增加了，运行速度加快了，装卸流程优化了。联邦的目标是——每天运送十万吨。
“十万吨是什么概念？”有记者问总工程师。
“每天送一座小山上天。”总工程师回答，“一年，就是一座大山。十年，就是一座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