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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把整座山送上天？”
“不，”总工程师笑了，“我们要把工厂送上天。要在太空中冶炼、制造、组装。航天器的燃料，应该来自太空，而不是从地球背上去。这是一个基本的经济学原理。”
“南天门”轨道船坞也在扩建。原本只是一个船坞，现在已经发展成一个完整的太空工业基地。有冶炼厂，有化工厂，有组装车间，有测试平台。工人住在太空舱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他们的工资是地面上的三倍，还有额外的贡献点。
“累吗？”记者问一个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工人。
“累。”工人擦着汗，“但值得。你知道我造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远航号’的引擎。‘远航号’是要飞出太阳系的。我造的引擎，会带着人类去往星辰大海。”他笑了，露出被焊弧灼伤的脸，“我儿子以后可以跟别人说，我爸，是造星舰的。”
太阳系内的人类活动日益频繁。月球基地常驻人口突破了一万，火星城达到了三万，小行星带的采矿点有上千人在作业，木星轨道上漂浮着十几个空间站，土星环附近也有探测站。
联邦在太阳系内建立了“星际互联网”。不是光纤，不是无线电，而是量子通讯网络。信息传递没有延迟，从冥王星到地球，信号几乎是瞬时的。
“妈妈，你在火星上能看到地球吗？”一个孩子通过全息投影，对在火星城工作的母亲说。
“能看到。”母亲指着身后的小光点，“就是那个。”
“好小。”
“是啊，好小。但从地球上看，火星也很小。”
“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也想你。妈妈下个月休假，回去看你。”
“那你要给我带火星的石头。”
“好，带火星的石头。”
全息投影关闭后，母亲坐在火星城的宿舍里，看着窗外的红色荒漠，发呆。她想家，想孩子，想地球上的绿树和蓝天。但她也知道，她正在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把人类的足迹，印在这颗红色星球上。
联邦元年的第八个月，“逐日号”抵达了小行星带。
小行星带位于火星和木星之间，是太阳系内小行星最密集的区域。这里有数百万颗小行星，其中一些富含贵金属和稀有矿物。联邦的采矿船已经在带内作业了几个月，但“逐日号”的任务不是采矿，是探索。
“逐日号”的探测器对小行星带进行系统性的扫描，一颗一颗地记录。大多数小行星是普通的岩石或金属，没有特别之处。但当探测器扫描到谷神星时，异常出现了。
谷神星是小行星带中最大的天体，直径近一千公里，占小行星带总质量的三分之一。之前的人类探测已经知道它的表面有水冰和黏土矿物，可能存在过液态水海洋。但“逐日号”的探测器发现了新的东西。
在谷神星的表面，有一处异常平坦的区域，面积约十平方公里，如同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平台。不是自然形成的，因为自然的陨石坑和裂缝不可能如此平整。也不是风化作用造成的，因为谷神星没有大气，没有风。
“这是……人造的？”林深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至少是经过加工的。”地质学家说，“而且是极其精密的加工。表面平整度达到微米级，比我们最好的镜面还光滑。”
“年代呢？”
“无法确定。但至少……”地质学家犹豫了一下，“至少比太阳系古老。”
会议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比太阳系古老，意味着它不是太阳系内的产物。它是外来的，是某个古老文明在太阳系形成之前就放在这里的。
“它是什么？”钟毅问。
“不知道。”林深回答，“但它的材质……不是已知的任何元素。探测器无法穿透，无法取样，无法分析。它就像一块……被封印的金属。”
“被封印？”
“是的。它的表面有某种能量场，阻止一切探测手段靠近。我们的探测器刚靠近，就被弹开了。不是暴力弹开，是温柔地、不容置疑地推开。就好像……它不想被打扰。”
钟毅沉默了很久。
“继续监测。不要靠近，不要打扰。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
“是。”
通讯关闭后，钟毅站在希望之树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那个人马座旋臂的方向，那颗星星还在闪烁。他在想，谷神星上的金属平台，和那个求救信号，有没有关联？和虚空低语，有没有关联？
他不知道。但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盖亚。”他在心中呼唤。
“吾在。”
“那个平台，你怎么看？”
盖亚沉默了一瞬。
“那不是平台。那是……门。”
“门？”
“通往某处的门。也许，通往创造虚空低语的地方。也许，通往宇宙的起点。也许，通往另一个宇宙。吾不知道。但吾知道，那扇门，总有一天会打开。”
“谁打开？我们？还是……它？”
“未知。”盖亚说，“但吾知道，那一天，不远了。”
钟毅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星空璀璨，万籁俱寂。
而在那寂静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