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争论持续了数日，最终，钟毅拍板。
“先探测，搞清楚那是什么。如果是晶体，我们不需要挖出来，只需要取一小块样本。如果是别的东西，我们再商量。”
“广寒宫”的工程师们接到了任务。他们需要在月球的地下深处，找到那个震动源，在不破坏它的前提下，取一小块样本。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震动源在月球深处约一千公里处，那里温度高、压力大，钻探极其困难。联邦动用了最先进的钻探设备——激光钻探头，可以在高温高压下工作，钻速是传统钻头的数百倍。
钻探开始了。
钻头从“广寒宫”的地下实验室出发，垂直向下。最初的几百米很容易，月球的地下是松散的月壤和破碎的岩石。但越往下，越难。温度升高，压力增大，岩石变得坚硬如钢。钻头的磨损速度远超预期，每钻一米，就要换一次钻头。
“太慢了。”工程师抱怨。
“慢也要钻。”林深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钻探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当钻头抵达约九百公里深度时，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了异常的信号。不是岩石的震动，而是金属的回响。钻头接触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造的。
“停！”工程师大喊。
钻头停下。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显示，钻头前方有一块巨大的金属结构，表面光滑，温度恒定，没有一丝锈蚀。它的材质未知，但它的能量特征，与星门所需的“空间晶体”高度吻合。
“就是它。”总工程师盯着屏幕，“星门的能量核心，需要的就是这种东西。”
“那怎么取样本？”
“激光切割。切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就够了。”
激光切割开始了。红色的光束射向那块金属结构，表面开始微微发光，但没有熔化，没有裂纹，没有任何损伤。
“切不动。”工程师的声音里满是沮丧，“它的硬度超出了我们的一切已知材料。”
“用盖亚的能量场。”钟毅的声音从地球传来，“试试共振。”
“广寒宫”的工程师们将盖亚的能量场引入钻头。能量场与金属结构产生了微妙的共振，表面开始出现波纹，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在波纹的中心，一小块金属脱落了，漂浮在钻头前。
“成功了！”工程师欢呼。
样本被小心翼翼地收入容器，运回“广寒宫”，然后由飞船送回地球。
分析结果证实了总工程师的猜测——这种金属，本质上是“空间晶体”的超级压缩形态。它的纯度、硬度、能量密度，远超谷神星上的矿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样本，就足以驱动星门的能量核心。
“月球内部，有一整块这样的晶体？”钟毅问。
“不只是一块。”总工程师回答，“根据震动波的传播路径，月球内部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晶体球体。直径约八百公里，占据了月球中心的大部分区域。”
“那是自然形成的吗？”
“不是。自然界的晶体不可能如此纯净，结构不可能如此规则。它是人造的。或者说，是被刻意放在那里的。”
“谁放的？”
“不知道。但它放在那里，可能就是为了等我们。”
会议厅里安静了很久。
“那我们就不要辜负它。”钟毅说，“取所需的量，不破坏主体。星门建成了，再去探索它是什么。”
样本被送回了L2点。能量核心的建造，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球体的外壳完成了，内部填充了月球晶体样本的粉末。当最后一克粉末被注入，球体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金色的，温暖的，如同盖亚的光芒。
“通电。”钟毅下令。
能量从戴森云涌来，通过微波传输到接收站，再注入能量核心。球体的光芒越来越亮，环内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肉眼可见的扭曲，而是仪器可以探测到的——空间在弯曲，在折叠，在形成一个窟窿。
那窟窿很小，只有针尖大，但它确实存在。它连接着宇宙的某处，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关闭了。
“成功了！”周远跳了起来，“虫洞！我们制造了虫洞！”
但他没有笑多久。因为工程师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维持虫洞稳定所需的空间晶体，我们只有样本量的百分之一。月球内部的晶体虽然巨大，但我们无法大量开采。开采会破坏结构，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那怎么办？”钟毅问。
工程师沉默了一瞬。
“月球内部的那个晶体，可能本身就是一颗种子。种下去，等它发芽。”
“发芽？”
“也许，它需要的不是开采，而是激活。激活它，让它自己生长。长成星门。”
“怎么激活？”
“用盖亚的能量场。也许，还有别的。”
工程师没有说“别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颗种子，也许在等待某种信号。而那个信号，或许就是星门本身。
L2点上，巨大的环体静静地悬浮着。
它在等待。
等待能量核心被点燃的那一刻，等待空间被折叠的那一瞬，等待人类迈出太阳系的那一步。
而月球深处，那颗巨大的晶体球体也在等待。
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等待揭示它真实用途的那一天。
“盖亚。”钟毅站在希望之树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吾在。”
“月球内部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盖亚沉默了很久。
“吾知道。”它终于说，“但吾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些答案，需要汝等自己去寻找。寻找的过程，比答案本身更重要。”
钟毅没有再问。
他看向L2点的方向，看向那个在星空中若隐若现的环。
那是人类通往星辰大海的门。
而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就在月球的深处。
等着他们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