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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共同体的回复，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联邦高层的头上。
那些包裹太阳系的巨型结构，有一个名字——“守望者之墓”。不是星灵起的，不是共同体起的，而是它们自称。在极其古老的时代，某个未知的文明在银河系中播撒了这些“种子”。它们生根，发芽，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监视。
“共同体称它们的创造者为‘收割者’或‘肃清者’。”星灵在加密通讯中写道，“我们不知道它们的真实名字，因为它们从未与任何文明直接接触。我们只知道，它们是宇宙中最早诞生的智慧生命之一，也许是最早的。”
“它们为什么要监视我们？”联邦问。
“为了清除。”星灵的回答简短而冰冷，“你们文明中有一个概念——‘黑暗森林’。宇宙是黑暗森林，每一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但‘收割者’不是猎人。它们是森林本身。它们制定规则，然后看谁违反规则。违反者，清除。”
会议厅里，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守望者之墓”的历史，远比人类文明古老。星灵的数据显示，太阳系周围的这些结构，可能早在恐龙时代甚至更早便已部署。它们的建造者，早已消失在宇宙的长河中，但它们的造物，依然在忠诚地执行着它们的意志——监视新生文明的发展程度，一旦发现某个文明达到了“临界点”，便触发警报。
“临界点是什么？”钟毅问。
“通常为掌握核聚变技术，并开始尝试星际通讯或航行。”星灵回答，“你们在几十年前就掌握了核聚变。几年前，你们开始与星灵通讯。几个月前，你们启动了星门实验。每一个节点，都触发了更高等级的警报。”
“那现在，警报等级是多少？”
“最高。”星灵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担忧，“你们的星门实验，涉及空间折叠。这是‘守望者之墓’最敏感的监测领域。因为空间折叠，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而更高维度，是‘收割者’的禁区。”
“禁区？”
“它们不允许任何低维文明触碰高维空间。因为那会导致……污染。至于污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任何试图打开维度之门的文明，都会被‘肃清’。”
“‘肃清’是什么？”
“是‘收割者’的终极手段。它们会派遣舰队，摧毁该文明的一切。不留痕迹，不留遗迹，不留记忆。就像从未存在过。”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星海共同体的信息，证实了联邦最坏的猜想。这些“守望者之墓”，不是自然现象，不是宇宙背景，而是武器。是比任何文明都古老的、来自宇宙初期的恐怖造物。它们的建造者，早已超越了“文明”的范畴，成为了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那共同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有人问。
“因为我们不知道。”星灵回答，“我们只知道，每一个恒星系周围都有这些结构。但它们从不主动现身，从不主动干扰。我们曾以为，它们是宇宙的背景，是自然的规律。直到你们发现了它们的存在，我们才开始重新审视。”
“那你们现在知道了，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它们比共同体更古老，更强大。我们无法摧毁，无法绕过，无法沟通。它们不是敌对的，也不是友好的。它们只是……存在。”
钟毅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敲击。
“那我们的星门实验，是不是已经激活了它们？”
“是。”星灵的回答没有犹豫，“你们的每一次大型能源活动，都被记录在案。你们的星门实验，更是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守望者之墓’已经锁定了太阳系，并开始定期向‘收割者’发送状态报告。”
“能拦截吗？”
“不能。它们的通讯方式，超越了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信息通过高维空间传输，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你们的亚空间通讯，与它们相比，如同原始人的烽火台。”
“那‘收割者’接到报告后，会怎么做？”
星灵沉默了很久。
“它们会派遣‘肃清者’舰队。规模视文明的威胁等级而定。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威胁等级……不会低。”
“舰队什么时候到？”
“根据距离和优先级，数十年到数百年不等。但你们的星门实验，将太阳系的坐标暴露在了整个银河系中。原本需要数百年才会被发现的文明，现在可能在几十年内就会被找到。”
钟毅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很蓝，孩子们在绿廊上奔跑。他不知道，在那蓝色之外，死亡正在逼近。
“盖亚。”他在心中呼唤。
“吾在。”
“先驱文明，也是被‘肃清’的吗？”
“是。但先驱文明不是被‘肃清者’舰队摧毁的。他们是被自己摧毁的。在‘守望者之墓’被激活后，他们试图强行突破，打开了通往高维空间的门户。然后，虚空低语涌入，污染了他们的AI，腐蚀了他们的文明。‘肃清者’甚至没有出手，他们就毁灭了。”
“那如果我们不动手呢？如果我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那‘肃清者’会在几十年后到来。然后，一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