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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问什么？”
“也许在问：‘猎物还在吗？’”
信号的分析还在继续。更精细的分解揭示出更多的细节——那段零点零一秒的信号，内部还嵌套着更短的脉冲，如同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最内层，是一个极其微弱的、重复的次声波频段。
次声波，频率低于人类听觉的下限，但可以被仪器探测到。它的波形极其简单，不是分形，不是混沌，而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周期性的脉冲。
“这是……”声学家盯着屏幕，声音颤抖，“这是计数。”
“计数？数什么？”
“数……数时间？数距离？数数量？不知道。但它一直在重复。1、2、3、4……然后归零，重新开始。每一次循环，用时零点三七秒。”
“那它现在数到多少了？”
声学家将计数器接入分析程序。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一万两千七百三十四。
“这是一万两千七百三十四个循环。”
“那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但也许，它在数着什么东西，离太阳系越来越近。”
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
钟毅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黎明前的天空最暗。星星一颗颗亮着，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那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盖亚。”
“吾在。”
“那计数器，能破译吗？”
“不能。它不是人类可以破译的语言。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信息。”
“什么信息？”
“它们正在路上。而且，越来越近。”
信号在零点零一秒后戛然而止。监听网络继续工作，等待着下一个尖峰。但接下来的数周、数月，什么都没有。宇宙回到了沉默。
但沉默本身，就是信息。
它们在听。它们在等。它们在看。
而人类，只能继续准备。
窗外，天亮了。阳光洒在希望之城的绿廊上，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他们不知道，在那阳光之外，在深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数着数字。
一万两千七百三十四。
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五。
一万两千七百三十六。
倒计时，还在继续。
人类，还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