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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零点一秒的影像,被送进了联邦最先进的图像增强实验室。不是普通的实验室,是专门为处理深空探测器传回的模糊信号而建造的——墙壁上贴着吸波材料,地板下埋着减震弹簧,连空气都被过滤到极致,不让任何一粒尘埃干扰光学系统。工程师们称之为“暗室”。
“暗室”里,三组技术人员轮班工作,每组八小时,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他们用最先进的算法,一帧一帧地处理那段影像。去噪、增强、重建、插值。每一次计算,都消耗着“盖亚”百分之一的算力。每一次迭代,都让那个从黑暗中浮现的轮廓更加清晰。
第八十七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全息屏幕上,一个物体从噪点的海洋中缓缓浮现。它不是模糊的幽灵,不是仪器的故障,而是一个真实的、物质的、有质感的——舰首。弯曲的,如同镰刀。锋利的,如同死神。它的表面泛着幽暗的金属冷光,不是银色,不是灰色,而是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黑与蓝之间,如同深海,如同深渊。
“这……这是什么?”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舰首的局部被放大。它的尺寸,远超人类的任何战舰。仅仅露出的一部分,就比“盘古”级主力舰的全长还要长。如果完整的舰体浮现出来,它的体积可能相当于一座城市,一颗小行星,甚至——一颗月亮。
“这不是跃迁。”物理学家方远盯着数据,声音沙哑,“它不是从超空间跳出来的,而是从隐匿中‘浮现’的。它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看不到。”
“隐匿?怎么隐匿?”
“也许是高维空间,也许是相位转移,也许是……它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盖亚”将这段影像与“星海共同体”的数据库进行了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如同一把锤子,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一。”盖亚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宣判,“这是‘肃清者’的先锋侦察单位。代号在共同体数据库中为‘死神之镰’。功能:侦察、潜行、定点清除。”
“定点清除?”林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摧毁任何触发警戒线的目标。不警告,不交涉,不留痕迹。”
“‘开拓者号’,就是这样被清除的?”
“根据能量特征分析,是的。”
会议厅里的空气凝固了。敌人不是遥远的威胁,不是星图上的一个红点,而是一个已经潜伏在太阳系内的幽灵。它在黑暗中移动,在常规空间之外潜行,在人类的感知边缘游荡。它随时可以浮现,随时可以攻击,随时可以——清除。
“它在哪?”钟毅问。
“不知道。”盖亚回答,“它可能在任何地方。柯伊伯带,小行星带,木星轨道,火星轨道,甚至地球轨道。它可能正悬浮在‘南天门’船坞的上方,只是我们看不到。”
“那它为什么不攻击?为什么不直接摧毁地球?”
“因为它的任务不是摧毁,是侦察。它在等待,等待人类自己犯错。等待人类越过那条线。或者,等待‘肃清者’的主力舰队到达。”
“主力舰队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但也许,已经不远了。”
影像分析专家林小溪,那个曾经提出“信号是状态报告”的年轻语言学家,此刻正盯着那个镰刀舰首的局部,眼睛一眨不眨。她不懂工程,不懂物理,不懂战术,但她懂细节。
“你们看。”她指着舰首的表面,那里有一片模糊的纹路,不是焊接缝,不是装甲接合,而是一种如同指纹般的、细腻的、重复的图案,“这不是结构,是……皮肤。”
“皮肤?”
“它的表面不是金属,是某种活的材料。它在呼吸。”
会议室里,技术人员们凑近屏幕。那些纹路确实在变化,极其缓慢,极其细微,但确实在变化。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如同风吹过的麦田,如同一个沉睡的人在呼吸。
“它在与空间互动。”林小溪的声音有些发抖,“它的皮肤,在感知周围的空间曲率、引力波动、甚至时间流速。它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如同鱼在水里,鸟在天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需要‘看’我们。它‘感觉’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它感知。”
“那我们就不能动了吗?”
“能动。但每动一下,它都会知道。”
钟毅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看着那个镰刀舰首。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但它的皮肤在呼吸,它的心脏在跳动,它的眼睛——虽然看不见——正在注视着他们。
“它能被摧毁吗?”他问。
“理论上,能。”方远回答,“但需要找到它的弱点。而它的弱点,可能也在高维空间中。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无法触及。”
“那就发展科技。”
“没有时间了。”
钟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就不摧毁。盯着它。它动,我们动。它停,我们停。它看,我们看。”
“这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