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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不。不止是空气。
是空间,是光线,是时间,是这片被深渊与虚空包裹的战场中流淌的一切。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扼住了星辰的运转,扼住了生死的轮盘。
这些足以撼动星河、在各自地域留下赫赫凶名、曾以一人之力压垮一个宗门的天骄们,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被岁月遗忘的雕塑。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了前一个心跳的瞬间。
瞪圆的眼睛,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倒映着虚空中这个橙色娇小的身影。
这眼神里,是比目睹星河崩塌、比目睹道祖陨落、比目睹世界尽头还要浓烈千百倍的——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荒谬。
张大的嘴巴。
虎形壮汉那能一口吞下半座小山的血盆大口,此刻无力地张开,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滴落在虚空中,被乱流无声吞噬。
鬼火魔修周身的幽冥绿焰,仿佛被冻住了。
火焰的尖端保持着上一刻跃动的姿态,却再无半分摇曳,幽绿的光照着他那张隐藏在火焰下、几乎要裂开的下颌。
神光笼罩的身影,体表那层代表神圣道统、万法不侵的璀璨神光,此刻剧烈地、高频地颤抖着,像狂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随时可能“啵”的一声彻底熄灭,露出里面那张或许早已失魂落魄的脸。
所有的目光,都像是生了锈的铁钉,被无形巨锤狠狠砸进虚空,死死钉在这个橙色身影上。
这抹橙色,在这片以黑、红、灰为主调的残酷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真实。
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只是抬起那只看起来连鸡都未必能捏死的、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橙色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动作,却像一道撕裂所有人认知的混沌雷霆,在他们早已固化的、关于力量与境界的天平上,炸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元婴后期……
化神中期……
血族圣子……血屠……
深渊葬圣……
过肩摔……
这些词汇,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混乱的毒浆,在他们脑海中疯狂冲撞、搅拌、嘶吼。
逻辑的链条寸寸崩断,常识的壁垒片片坍塌。
他们试图理解,试图拼凑,试图从这荒谬绝伦的画面中找到一个哪怕最牵强的解释。
但找不到。
唯一的画面,反复冲刷着他们的神魂:那道睥睨天下、视众生为血食的猩红身影,被这只白皙小手抓住,像甩破麻袋一样,抡出一道狂暴的弧线,然后消失在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开什么诸天万界混沌鸿蒙的玩笑?!
虎形壮汉感觉自己的虎胆都在抽搐。
他想起百年前,自己初入化神,意气风发,挑战血屠。
三招,仅仅三招,就被对方一掌拍碎半边妖身。
血屠那如同看垃圾般的眼神,他至今记忆犹新,成为心魔,日夜灼烧。
这样的存在……这样的怪物……
鬼火魔修周身的幽冥鬼火“噗”地爆开一团,又猛地缩回,显示出内心极致的动荡。
他想起了宗门秘典中关于血屠的记载:“血海浮屠,所过之处,生灵绝灭,元神为烛,肉身为柴。”
这是被标记为“不可力敌,见之则遁”的禁忌存在。
神光中的身影,光芒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来自一个以推演天机、洞察万物着称的古教。
此刻,他道心深处那面号称可照见虚实的“天道明镜”,在倒映出刚才这一幕后,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荒谬。
恐惧。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颤栗。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个看似柔弱的橙衣少女,真的拥有如此颠覆常理的力量……这片战场,这深渊机缘,这诸天格局……又将掀起怎样的滔天骇浪?
然而,没等这死寂般的骇然继续发酵。
“啊啊啊啊啊——!!!”
深渊之下,粘稠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黑暗中,骤然炸开一声嘶吼。
这不是人类的声音。
这是混合了极致暴怒、无上羞辱、疯狂杀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的咆哮。
像是一头被剥了皮、抽了筋、仍在血泊中挣扎的太古凶兽,发出的最为怨毒的诅咒。
声音本身,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和锋刃。
从无尽深处炸响,如同亿万道血色雷霆在狭窄的深渊中同时爆开,层层叠叠,轰然上冲!
“轰隆隆——!!!”
虚空,真的在颤抖。